
眾人圍攏過來,對著兩份圖紙指指點點,很快,輿論便一邊倒地偏向了楚楚可憐的曹星雅。
“不要臉!資本家小姐沒一個好東西!”
“偷東西偷到廠裏來了,必須嚴懲!”
“把她們掛上牌子,拉去遊街!”
激憤的人群湧上來,就要去抓陸雪君。
“都給我住手!”陸雪凝張開雙臂,像母雞護崽一樣將陸雪君死死護在身後。
她迎著曹星雅得意的目光,一字一頓開口:“我還有證據。”
不等曹星雅反應,陸雪凝便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筆,在那設計稿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藤蔓花紋上輕輕勾勒了幾筆。
原本纏繞的藤蔓,瞬間顯現出兩組交織在一起的字母——‘syx’和‘lxn’。
“這是我和丈夫宋宴西名字的縮寫,為了紀念我和他的愛情,特意設計的。”
她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,“曹同誌,你現在再告訴大家,這稿子是誰的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曹星雅身上,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眼看風向就要逆轉,一道冷冽的聲音卻從人群後傳來。
“夠了。”
宋宴清撥開人群,身後還跟著一臉嚴肅的廠長。
廠長清了清嗓子,目光從設計稿上掃過,最後落在曹星雅身上,沉聲道:“這設計稿我見過,曹同誌上個月就拿了初稿給我看過,之後陸雪凝看見稿子很喜歡,就借去臨摹。”
“是我拿樣稿沒注意,但這個設計確實是曹同誌的原創。”
這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陸雪凝的心上。
“真相到底如何,你最清楚。”陸雪凝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她死死盯著宋宴清,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。
為了不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小心思,她用了七種不同的花紋去設計,熬了四個通宵。
沒有人比宋宴清更清楚她付出的努力。
可宋宴清隻是避開了她的視線,用無言的動作告訴她。
曹星雅是他要護著的人。
“抓起來!把這個偷東西的賊抓起來遊街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眾人再次群情激奮,伸手就要去拽陸雪君。
“我替她。”陸雪凝猛地從翻湧的情緒中掙脫出來。
她一把推開陸雪君,挺直了脊背,迎著眾人鄙夷的目光,平靜地開口,“我替她遊街。”
“雪凝!”宋宴清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上前一步,似乎想說什麼。
陸雪凝卻連個眼角都沒分給他,“用不著你假好心。”
冷冰冰的聲音像一把兵刃,紮得宋宴清心口一窒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眼睜睜看著她,一步步走向廠長,拿起那塊寫著“抄襲可恥”的木牌,毫不猶豫地掛在自己纖細的脖子上。
然後,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緩緩跪了下去。
宋宴清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,猛地一沉。
他明明想過,隻要陸雪凝稍稍低個頭,他就會幫她,就會壓下一切反對的聲音。
可她沒有。
她跪在那裏,夾著冰粒子的寒風卷著塵土,吹起她單薄的衣衫。
爛菜葉,臭雞蛋,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,黏膩的蛋液混著汙泥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。
她像是感覺不到疼,也聞不到那股惡臭,隻是跪在地上,用沉默的姿態對抗著全世界的惡意,
也隔絕了他。
“姐姐!”陸雪君哭得撕心裂肺,想要衝過去,卻被人死死攔住。
良久,陸雪君忽然想到了什麼,她擦幹眼淚,推開攔著她的人:“我要去找顧司令!你們等著,我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!”
顧嶼琛?
宋宴清聽見這個名號,眉心猛地一跳。
顧嶼琛不是回來結婚嗎?怎麼和陸家姐妹攪到一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