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陸雪凝頂著一身未消的傷痕,徑直去了紡織廠廠長辦公室。
“廠長,我馬上要嫁去西北了,這車間主任的位置,我想留給我妹妹陸雪君。”
王廠長本想挽留一番,畢竟她的設計能力超群,就算當時宋宴西沒有讓出功勳,自己也會將她收進廠裏。
可得知她要嫁給赫赫有名的顧司令後,便沒有阻止,再看見圖紙上新穎大膽的樣式,王廠長一拍桌子,
“我同意了,讓你妹妹明天就來辦手續。”
陸雪凝道了謝,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。心頭一塊大石剛要落地,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。
宋宴清就站在門外,身姿筆挺,深邃的眼眸裏情緒翻湧,看不出喜怒。
陸雪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心下一緊,不由擔憂他聽到了多少?
她攥緊了手心,強作鎮定的繞過他要走,可還是被他喝住。
“站住。”
男人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。
“你要把車間主任的位置讓給你妹妹?”
宋宴清一步跨到她麵前,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原來他隻聽到了後麵。
陸雪凝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,她勾起唇,可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那又如何,宋宴西已經死了,關於他的東西,我一件都不想要。”
“我嫌臟。”
“你!”
宋宴清的胸膛劇烈起伏,怒火幾乎要從眼裏噴出來。
他一把拽住陸雪凝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,“跟我回去,現在就去跟王廠長說,工作你不讓了!”
“你放手!”陸雪凝掙紮著,手腕被他捏得生疼。
眼看就要被拖回辦公室,她忽然拔高了聲音:“大伯哥!你這是做什麼!光天化日之下,你拉著弟媳的手不放,是想讓全廠的人都來看笑話嗎!”
“我隻是你曾經的弟媳,不是你妻子!”
最後幾個字,她咬得極重。
宋宴清的動作猛地一滯,走廊裏已經有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。
他不得不鬆開手。
陸雪凝揉著發紅的手腕,看也不看他,轉身就走。
“陸雪凝,你別後悔。”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她腳步未停,徑直去了鄉下農場。
次日,姐妹倆滿懷希望地回到紡織廠,卻在宣傳欄下,被一群人的恭賀聲攔住了去路。
被圍在中間的,赫然是曹星雅。
“曹同誌真是厲害,一來就接了陸雪凝的崗,這設計稿畫得可真漂亮!”
陸雪凝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,隻見宣傳欄上貼著一張剛公布的設計樣稿,那上麵畫的,正是她前不久才畫好的一款改良中山裝!
曹星雅也看見了她,臉上得意的笑容一僵。
隨即又挽著身邊人的胳膊,柔柔弱弱地開口:“其實廠長之前就想讓我進這個崗位,但你們也知道之前有些人走了後門,這才沒能和大家共事。”
話落,眾人皆知她口中何事,對陸雪凝的鄙夷更上一層。
對上曹星雅挑釁的眼神,陸雪凝撥開人群走上前,一把將那張樣稿撕了下來。
“曹星雅,誰允許你用我的稿子?”
“雪凝姐,你這是做什麼?”曹星雅立刻紅了眼眶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這明明是我自己畫的,你怎麼能血口噴人?”
“你自己畫的?”陸雪凝氣笑了,“好,我的辦公室裏還有底稿,我們現在就去對質!”
陸雪凝沒有絲毫廢話,轉身回到辦公室翻找。
可她拉開抽屜,裏麵卻空空如也。
而唯一有她辦公室鑰匙的人,是宋宴西。
意識到這點,陸雪凝僵在原地,渾身上下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,透心涼。
“怎麼,拿不出來了?”曹星雅不知何時跟了過來,抱著手臂,笑得滿是嘲諷。
她眼尖地瞥見陸雪君手裏抱著的畫卷,忽然伸手一把奪了過去,當著所有人的麵展開。
“呀!這,這上麵的設計,怎麼跟我的這麼像?”她故作驚訝地大叫起來,“陸雪凝,你好狠的心!不僅自己偷我的設計稿,還讓你妹妹也來抄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