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沉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下一秒,冷哼一聲,眼角眉梢俱是寒意:
「撒謊也不知道說點實際的,哪個大廠瞎了眼要她?你們別陪她演了!」
他高傲的態度激怒眾人,大家猛地站了起來。
我扯住她們要她們冷靜。
楚芸兒卻美救英雄,擋在傅沉舟麵前,一臉委屈道:
「對不起,是我不該想吃這一口蝦,你們別和沉舟哥起衝突。」
「以棠姐,你不用欲擒故縱說要出國,還找一堆人讓沉舟哥難堪,我這就走!」
她轉身跑了出去。
傅沉舟瞪我一眼,直接去追:
「就因為一口蝦鬧成這樣,林以棠,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等我回家再和你算賬!」
眾人氣瘋了,之後餐桌上的內容變成了楚芸兒如何矯揉造作,傅沉舟如何眼瞎狂妄。
我心中鬱結散了不少。
散場後,眾人挨個抱了下我,囑咐我一路順風。
帶著滿心的感動,我打車回家。
客廳裏,楚芸兒穿著我的睡衣,頭發有些濕潤,傅沉舟正在給她擦頭發。
看見我,傅沉舟立馬甩了毛巾,有些結巴道:
「你回來了?芸兒跑出去以後不小心摔地上,一身的泥水,我就把她帶回家洗了個澡!」
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他很奇怪。
有賊心和楚芸兒不清不楚,卻又費盡心思找借口敷衍我。
他聞到我身上的酒味,皺眉不悅:
「芸兒被你氣成這樣,你還有心情喝酒?」
曾經我巴不得他多和我說幾句話。
現在聽到他的聲音,卻隻覺得反胃。
楚芸兒扯了下傅沉舟,假惺惺勸道:
「沉舟哥,剛才不是說好了要和以棠姐好好談談,你不要這樣......」
傅沉舟覺得有人勸架,反而越發起勁:
「林以棠,你冷暴力我就算了,還找你那幫狐朋狗友欺負芸兒,得寸進尺想逼婚,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!」
「你那個媽也是!我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她一條都不回,不就是之前把你們放下車了嗎,她裝病她還有理了?」
在別人麵前高嶺之花般的霸道總裁,在我麵前,總是這樣分毫不讓。
我真的不想和他爭吵。
可聽他提起我媽,瞬間情緒上湧,紅了眼眶:
「我媽沒有裝病,她不回複消息,是因為她已經去——」
「沒裝病?」
傅沉舟氣笑了,一臉鄙夷地看著我:
「林以棠,你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嗎?」
「哪有那麼巧的事,一病就心衰晚期,還說想看你穿婚紗,逼我答應和你結婚,甚至一張小小請柬能讓她犯病,她是紙糊的?」
「麻煩你們母女給我點私人空間,我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了!」
我滿眼不敢置信。
大學時,他被渣爹趕出家門身無分文,是身為食堂大媽的我媽偷偷給他打飯菜,讓他感受到了家的溫暖。
我也因此和他認識,才逐漸走到一起。
可現在,他眼中的感激消失了,隻剩下嫌惡。
我再也控製不住,和他理論起來。
從和楚芸兒領證,吵到以前我做闌尾炎手術他說加班忙不肯到場,卻去陪楚芸兒吃飯。
他反唇相譏,怪我矯情事多,比不上楚芸兒一根頭發。
最激動的時候,他抓起手邊的東西就摔。
那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專門飛去瓷都做的情侶玩偶,被摔個粉碎。
砰的一聲巨響,讓我瞬間冷靜下來。
原來愛到最後,隻剩下一地雞毛,如此不堪。
隔岸觀火的楚芸兒眼珠一轉,故意去撿碎片:
「你們別吵了,都怪我,嘶——」
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傅沉舟瞳孔一縮,瞬間熄了火,抓起楚芸兒的手:
「你沒事吧?我給你包紮!」
楚芸兒懂事地搖頭,轉頭看我,對我做了個口型:
【你輸了!】
眼看著傅沉舟把楚芸兒當瓷娃娃一樣照顧。
我轉頭回屋子收拾行李,越收拾,眼眶越紅。
明明三天前,我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馬上就要嫁給自己的愛人,媽媽就在身邊。
可現在我一無所有。
翻出傅沉舟去年送我的針織帽後,我更是心頭一痛。
七年來,我們一起吃過那麼多苦,走過那麼多坎坷,從沒想過鬆開彼此的手。
可生活就要好起來了的時候,他怎麼就變了?
耳邊的一聲嗤笑讓我回神。
楚芸兒倚門嘲諷道:
「林以棠,你就這麼喜歡這頂綠帽子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