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沉舟接過,正要細看。
楚芸兒眼尖,詫異地看我一眼,隨後用手遮住了紙上大半內容:
「沉舟哥,簽字吧,這是以棠姐在申請加薪呢!」
傅沉舟毫不懷疑,信手簽了字,遞給我:
「林以棠,你媽的病是富貴病,需要源源不斷的治療費,以後你可要好好努力。」
語氣客套又官方。
我看著紙上簽名,心中五味雜陳。
我工資每月五千,不僅要還傅沉舟的房貸,還要負責家裏的日常開支,加班之餘兼職賺錢,每天隻能睡三四個小時,兜裏緊巴得連杯檸檬水都舍不得買
可是傅沉舟死活不肯給我升職加薪,說這樣會被人誤會他徇私。
原來給我加薪,就隻是楚芸兒一句話的事。
我轉身離開,把離職信交給人事。
人事點頭,說會盡快幫我走流程。
我點點頭,專門去銀行跑了一趟,解除了每月給傅沉舟還房貸的合約。
當晚,傅沉舟沒有回來,破天荒報備,說楚家父母水土不服,他身為老板理應照拂。
我看著楚芸兒朋友圈裏容光煥發的她爸媽,沒有拆穿。
也好,和他呆在一個屋簷下,恐怕我會做噩夢。
隔天正好是周六,我為我媽舉辦了簡易的葬禮,隻請了幾個最親近的朋友,都是大學時期認識的。
晚上,順勢一起吃個餞別宴。
畢竟這一去,恐怕此生也不會回來了。
進包廂後,一個大學舍友說要去上個廁所。
等了十幾分鐘,我正要去找她的時候,她拉開門笑得開心:
「棠棠,你老公這不是沒加班嗎?我剛遇見他,拉著他一起吃飯來了!」
門縫漸漸拉開,傅沉舟高大的身形極具壓迫感,冷冷看我。
他的身旁,楚芸兒鑽進一個腦袋,擺了擺手:
「以棠姐,你偷偷聚會不叫沉舟哥,該不會在說他壞話吧?」
今天葬禮傅沉舟沒有出席,朋友們都是成年人了猜到有隱情,沒有過問。
隻有我這個大學舍友平時就沒心沒肺,追問我怎麼回事。
我隨意說了句他在加班敷衍過去。
卻沒想到,她偶遇傅沉舟後,竟然直接拉了過來。
眾人麵麵相覷,手放在桌下。
小群裏,大家七嘴八舌疑惑問:
【傅沉舟旁邊的女人是誰,看起來有點不對勁!】
【棠棠,該不會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楚芸兒?】
【真假,傅沉舟瘋了嗎?把人帶我們麵前來了!】
隻有我那個沒心沒肺的舍友沒注意到暗流湧動,熱情對傅沉舟道:
「沉舟,坐啊!棠棠可隻有你了,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結婚,給個準信唄?」
臨近的朋友立馬懟了她一下,給她使了個眼色。
她一臉茫然。
傅沉舟冷哼一聲,拉著楚芸兒在我對麵的空位挨著坐下。
他漆黑的瞳孔中情緒湧動:
「林以棠,你大費周章打聽我和芸兒在哪吃飯,神神秘秘叫了這麼多人,就是為了逼婚?」
這是我們從談戀愛起就一直光顧的飯館,心照不宣地約定不會帶外人來。
我真不知道他會帶楚芸兒來這裏,無奈道:
「不是,碰巧而已。」
大家都在,我也不好撕破臉,隻把這兩個不速之客當空氣。
楚芸兒卻耐不住表現欲,推了下傅沉舟的胳膊:
「沉舟哥,我想吃蝦,你手笨,你幫我剝一下好嗎?」
舍友笑道:
「姐妹,你不知道吧,傅沉舟有潔癖,從不剝——」
她們眼睜睜看著傅沉舟臉色不改地夾起幾隻蝦放進盤子,沒戴手套就剝了起來。
要知道,之前我們官宣的時候去吃大排檔。
她們起哄讓傅沉舟剝蝦喂我。
傅沉舟卻當場撂了臉,覺得太邋遢。
可現在,眼前的楚芸兒故意張開嘴:
「阿——」
傅沉舟就動作熟練地投喂她。
他的眼裏滿是寵溺。
所以沒有注意到眾人臉色都冷了下來。
大家轉頭望向一臉平靜,似乎習以為常的我,驀地攥緊了拳頭。
縱使舍友在心大,看到這幕也眉頭緊皺,質問道:
「傅沉舟,這女的誰啊,你剝蝦不喂棠棠,喂她?!」
傅沉舟愣住了,這才反應過來,手忙腳亂地又剝了一隻,起身要越過整張桌子喂我。
我搶先道:
「不用,不愛吃!」
大家看向傅沉舟的目光徹底變了,衝我舉杯,指桑罵槐道:
「棠棠,你跑的真是太對了,跑的越遠越好!」
「有些爛人,真的不值得你付出,任勞任怨喂出一匹白眼狼來了!」
傅沉舟再傻也聽出不對勁,皺眉問:
「什麼跑,你們什麼意思?」
朋友們齊刷刷看向他,嘲諷道:
「棠棠要出國去大廠上班了,你這個當男朋友的不知道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