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順著她視線看去。
我驟然攥緊手中的針織帽,如遭雷擊。
這帽子是去年元旦傅沉舟送我的,說請楚芸兒做了參考,讓我不要為難她。
因為紅綠色盲,我一直以為這帽子是過年喜慶的紅色。
這是他第一次送我禮物,我高興地戴了整整一個冬天。
同事們曾經委婉地表示這個顏色有點別致,我也沒在意。
原來是因為,這頂帽子是綠色的。
頓時,熱血衝上腦袋。
我用力攥著帽子,衝出去質問正在收拾藥箱的傅沉舟。
傅沉舟原本還冷著臉,看我拿著這頂綠帽子,頓時有些緊張。
我啞聲問:
「傅沉舟,這是什麼顏色?」
他抿了下唇,我知道,這是他心虛的表現。
然後,他理直氣壯地開口:
「林以棠,你別翻舊賬,草綠色象征新生,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殊含義,純粹的時尚,你沒那麼封建吧?」
我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角滲出眼淚。
我真蠢,真的。
「傅沉舟,這麼有意義的帽子,你為什麼不送楚芸兒一頂?」
楚芸兒故作驚訝地捂嘴:
「對不起啊沉舟哥,我不知道以棠姐竟然不知這帽子的顏色,實在不行就我戴吧,被人笑話也無所謂的......」
傅沉舟冷了臉,一把拽過帽子,直接扔進了垃圾桶:
「行了,不就一個帽子而已,吵什麼?林以棠,你要不喜歡扔了重新買一個就是!我們家又不缺這點錢!」
他想要和稀泥遮掩過去。
我卻渾身脫力,拎著剛收拾的行李箱就往外走。
傅沉舟又驚又怒:
「剛才你進臥室就是為了收拾行李,鬧離家出走?」
他一把抓住拉杆,死死盯著我:
「你出去紅綠燈都看不明白,不怕出車禍嗎?而且你連駕照都沒有,大半夜打不到車,能去哪?」
「你別忘了,上個月暴雨天你打不到車,還是我開車送你去見的客戶!」
「是你一直依賴著我,不是我需要你,你有本事就滾,我看你死外麵誰管你!」
我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鄙夷和傲慢,心臟一陣抽痛。
是為自己不值。
曾經許諾當我的眼睛,牽著我過馬路,接送我上下班,都說甘之如飴的他,什麼時候變了的?
不知從何時起,當我詢問他水果品質時,他不再幫我,而是冷聲嘲諷我看不清就別買。
過馬路時,嫌棄我左顧右盼,推我一把害我差點被車撞。
上個月暴雨天,我為了給他取U盤趕回家,卻打不到車回公司,求他接我。
他卻責怪我是麻煩製造機,要我步行回去。
等我趕到公司時,傘已經反折,從頭濕到腳。
他沒有半句關心,而是破口大罵:
「林以棠,讓你拿U盤你竟然回去洗頭,一會兒的合作不如讓芸兒去談!」
還是同事於心不忍,為難地說:
「傅總,林組長是淋雨過來的。」
他才肯扔給我一條幹毛巾擦臉。
擦到一半,楚芸兒慢悠悠地說那是她擦鞋的抹布。
那瞬間,我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渾身發抖,不知是冷的,還是心寒的。
原來一個人不在乎你的時候,你上吊都覺得你在打秋千,淋雨了覺得你剛洗完頭。
要不是後來我媽病重想看我結婚,或許那時就提了分手。
而現在,他竟把這件事當成對我的恩典。
傅沉舟咽了下口水:
「你一直看著我幹嘛?」
我隻是笑了笑:
「謝謝你告訴我,傅沉舟,原來我在你心裏從來就是個一事無成,靠你才能活下去的米蟲。你放心,以後我不會再犯賤了。」
我對你,已經徹底死心了。
我用力掰開他的手,提著行李箱大步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