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在顧府的日子，連個下人都不如。

顧城並未給我任何名分上的尊榮，府裏的刁奴見風使舵，克扣我的吃穿用度。

寒冬臘月，我還要在冰冷的水裏洗顧城的衣服。

手上生滿了凍瘡，紅腫潰爛。
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尊貴的顧夫人嗎？”

一道尖銳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我抬起頭，看見陸婉卿穿著一身大紅色的俠女裝，腰間掛著把不倫不類的佩劍，正站在牆頭嗑瓜子。
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裏滿是優越感。

“嘖嘖嘖，看看這雙手，跟豬蹄似的。我就說嘛，豪門深似海，哪有我在江湖上快活。”

她跳下牆頭，故意踢翻了我身邊的洗衣盆。

臟水濺了我一身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啊妹妹，姐姐我練武之人，力氣大了點。”

她捂著嘴笑，眼裏卻沒有半分歉意。

我默默扶起盆，聲音嘶啞：“姐姐若是來看笑話的，看完了就請回吧。”

“我是來可憐你的！”

陸婉卿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。

“你知道嗎，江郎昨天帶我去吃了叫花雞，雖然沒有家裏的精致，但那是自由的味道，我們以天為蓋地為廬，那才是神仙眷侶的日子！”

她說著，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，目光在那盆臟水邊的半個饅頭上停留了一瞬。

我心中冷笑。

神仙眷侶？

我看是乞丐流浪吧。

她這身衣服雖然鮮豔，卻早已臟汙不堪，指甲縫裏全是黑泥。

“妹妹，你也別怪姐姐狠心。”

陸婉卿突然話鋒一轉，理直氣壯地伸出手。

“給我點錢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什麼？”

“裝什麼蒜啊！你嫁進顧府，總該有點私房錢吧？江郎要買一把寶刀，還差五十兩銀子。”

她不耐煩地催促，“快點！等江郎成了武林盟主，少不了你的好處！”

“我沒有錢。”我冷冷道。

“你騙誰呢！”

陸婉卿瞬間變臉，一把揪住我的頭發，將我的臉按向水盆。

“陸昭昭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本該是我的！是你搶了我的位置。”

“你替我受罪是應該的，快拿錢來，不然我就告訴顧城，說你偷漢子。”

就在這時，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。

“住手。”

顧城不知何時出現在回廊下。

他坐在輪椅上，目光陰鷙地盯著陸婉卿。

“顧大人。”

陸婉卿嚇得鬆開了手，卻又立刻挺直了腰杆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。

“顧城！你別囂張！我這是在教訓不懂事的妹妹！你一個殘廢，有什麼資格管我們陸家的家務事？”

顧城眯起眼睛，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。

“來人。”

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瞬間出現。

“把這個私闖民宅的潑婦，給我扔出去。”

“誰敢！”

陸婉卿尖叫起來，拔出那把生鏽的佩劍亂揮。

“我是未來的武林盟主夫人，你們敢碰我一下，江郎會把你們碎屍萬段！”

護衛像抓小雞一樣拎起她。

“放開我，陸昭昭，你這個白眼狼，你就看著外人欺負你親姐姐嗎？”

陸婉卿被拖走時，還在歇斯底裏地咒罵。

“你不得好死，顧城馬上就要完了！到時候我看你怎麼哭！”

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渾身濕透，瑟瑟發抖。

顧城滑著輪椅來到我麵前。

他看著我紅腫流血的手，眼中閃過一絲嫌惡，扔下一瓶藥膏。

“別臟了我的地。”

“還有，管好你的瘋狗姐姐。下次再讓我看見她，我就剁了她的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