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婉卿的話,像詛咒一樣應驗了。
顧城的處境越來越艱難。
朝堂之上,新帝對他步步緊逼;府邸之中,更是暗潮湧動。
這日深夜,我端著剛熬好的藥膳去書房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裏麵傳來顧城壓抑的咳嗽聲和屬下的低語。
“大人,賬本丟了。”
“什麼?!”顧城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一絲慌亂,“那是能保命的東西!怎麼會丟?!”
“屬下不知,隻有夫人今日進來打掃過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砰!”
書房門被大力撞開。
顧城雙目赤紅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,死死盯著我。
“陸昭昭!”
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,將我狠狠抵在牆上。
藥碗摔碎在地,滾燙的湯汁濺在我的腳背上,鑽心的疼。
“是不是你?是不是你拿了?”
他手上的力道不斷收緊,眼裏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我就知道你們陸家沒一個好東西,你是那老匹夫派來的奸細!”
“咳咳......我沒有......”
我艱難地掙紮著,視線開始模糊。
“夫君......信我......”
“信你?我憑什麼信你!”
顧城怒極反笑,麵容扭曲。
“那賬本裏記著所有貪官汙吏的證據,若是落入旁人手中,我顧家滿門都要人頭落地!”
“把它交出來!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!”
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掐死的時候,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。
“大人!不好了!禁軍包圍了府邸!”
顧城的手猛地一鬆。
我癱軟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,喉嚨裏滿是血腥味。
大門被撞開。
火光衝天,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。
一群身穿鎧甲的禁軍湧入,手中長刀寒光凜凜。
為首的太監尖著嗓子喊道:
“聖旨到——顧城接旨!”
而在那太監身旁,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陸婉卿。
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宮裝,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,手裏正拿著那本丟失的賬本。
她看著癱在地上的我和輪椅上的顧城,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快意的光芒。
“顧城,沒想到吧?”
陸婉卿高舉手中的賬本,聲音興奮得發抖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把這東西藏在書房的暗格裏!上一世,哦不,我做夢都夢到了!”
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禁軍統領,指著顧城大喊:
“大人,就是他,這上麵全是顧城私通敵國、結黨營私的罪證,我是大義滅親!”
顧城死死盯著那個賬本,臉色瞬間灰敗如土。
那是他最後的底牌,卻成了催命符。
他轉過頭,看向我的眼神裏,沒有了憤怒,隻有一片死寂的絕望。
“陸昭昭,這就是你們姐妹倆的戲碼嗎?”
“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把我顧某人玩弄於股掌之間?”
我拚命搖頭,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。
陸婉卿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“妹妹,別怪姐姐。”
“誰讓你命不好呢?顧城注定是個死人,我這也是為了幫陸家撇清關係。”
“你看,我現在可是揭發逆賊的功臣,皇上一定會重賞我的!”
她湊到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
“你就陪著這個殘廢一起下地獄吧。你的死,會成為我通往榮華富貴的墊腳石。”
“來人,把這兩個逆賊拿下,聽候發落。”
冰冷的鎖鏈套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我看著陸婉卿那張扭曲狂喜的臉,又看了看顧城絕望閉上的雙眼。
那一刻,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。
“慢著!”
一聲嬌喝,在死寂的院落中炸響。
我不知哪來的力氣,猛地掙脫了押解我的禁軍,撲到顧城身前,用身體擋住了那些泛著寒光的刀刃。
“陸昭昭,你瘋了?”
陸婉卿尖叫著後退一步,像是看瘟神一樣看著我。
“大人!快!把這個瘋婆子一起砍了!”
那太監皺了皺眉,蘭花指一翹:“咱家還沒宣讀聖旨呢,陸大小姐急什麼?”
陸婉卿一愣,隨即急切道:“證據確鑿,還宣什麼旨,直接滿門抄斬啊。”
顧城在我身後發出一聲嗤笑,那笑聲淒厲而絕望。
“陸昭昭,滾開。別在這裏假惺惺。”
我沒理會他,隻是死死盯著那個太監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公公,姐姐手裏的賬本,您不想先過目一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