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親那日,沒有十裏紅妝,沒有賓客盈門。
隻有一頂寒酸的小轎,將我從側門抬進了顧府。
爹娘因為陸婉卿的逃婚,覺得丟盡了臉麵,連嫁妝都扣下了一大半。
母親更是指著我的額頭罵:
“賠錢貨!養你這麼大,最後還要倒貼錢送你去死!那顧城眼看就要倒台了,這嫁妝給了也是肉包子打狗!”
“給你兩床被子就不錯了,別不知好歹!”
我抱著那兩床發黴的被子,在顧府下人鄙夷的目光中,走進了破敗的主院。
新房裏冷得像冰窖。
顧城坐在輪椅上,手裏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。
見我進來,他手腕一翻,匕首“篤”地一聲,釘在我腳邊的地板上。
入木三分。
“滾出去。”
他連頭都沒抬,聲音沙啞粗礪。
我深吸一口氣,蹲下身,費力地拔出匕首,雙手遞到他麵前。
“夫君,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”
“啪!”
顧城猛地揮手,打掉了我手中的匕首。
他抬起頭,那雙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,滿是暴戾和厭惡。
“別叫我夫君,聽著惡心。”
“陸昭昭,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陸家打的什麼算盤,那個賤人跑了,就推你這個庶女來送死?”
“想監視我,想看我什麼時候死?”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狠狠拽到麵前,力氣大得仿佛要勒斷我的脖子。
“告訴你爹,想拿我的項上人頭去邀功,做夢。”
我被勒得喘不過氣,臉漲得通紅,卻死死咬著嘴唇,不肯求饒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沒有?”
顧城冷笑一聲,猛地鬆開手。
我重重地摔在地上,膝蓋磕得生疼。
“既然想做顧夫人,那就去守活寡吧。”
他指著門外漆黑的院子。
“滾去柴房睡!這屋裏的空氣,被你弄臟了。”
我強忍著淚水,默默撿起地上的被子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。
顧城將桌上的酒盞狠狠砸碎在地上。
“陸家,總有一天,我要把你們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,一個個剁碎了喂狗!”
那一夜,我在四麵漏風的柴房裏縮成一團。
寒風刺骨,我卻不敢睡。
因為我知道,這僅僅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