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睜眼。
我的靈魂飄蕩在那個所謂的家裏。
爸爸正暴跳如雷地摔著東西。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“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早飯?想餓死老子嗎?”
他一腳踹開我的房門。
房間裏空空蕩蕩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像塊豆腐塊。
這是女德班的規矩。
“人呢?”
爸爸衝進衛生間,又衝進廚房。
沒人。
媽媽睡眼惺忪地走出來,披著外套。
“怎麼了?大清早的吵什麼?”
“那死丫頭不見了!”
爸爸指著空蕩蕩的房間怒吼。
“肯定是因為昨天說了親事,她心裏不樂意,跟我玩離家出走這一套!”
弟弟揉著眼睛,一臉不爽地靠在門框上。
“我就說她是裝的吧?什麼順從,都是演戲。”
“媽,我餓了,我要吃餃子,讓姐趕緊滾回來給我煮。”
媽媽有些慌了,連忙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......”
機械的女聲在客廳裏回蕩。
爸爸一把奪過手機,狠狠砸在沙發上。
“好啊!還敢關機!”
“翅膀硬了是吧?以為躲出去我就治不了她了?”
“等她回來,我不打斷她的腿,我就不姓趙!”
他們絲毫沒有擔心我的安危。
在他們的認知裏,我隻是在耍小性子,是在用失蹤來抗議那門婚事。
“我看她能躲哪去!”
爸爸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身上一分錢沒有,手機也沒電,我看她能在外麵撐幾天!”
媽媽有些猶豫:
“他爸,要不報警吧?萬一出事了......”
“報什麼警!”
爸爸瞪了媽媽一眼,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。
“大過年的,警察上門多晦氣!”
“家醜不可外揚懂不懂?”
“她就是想讓我們著急,想讓我們服軟,想不嫁給王老板!”
“我告訴你,門兒都沒有!”
弟弟打開了電視,把聲音調得很大。
一邊往嘴裏塞著零食,一邊含糊不清地說:
“就是,媽你別管她。”
“姐那種人我最了解,賤骨頭。”
“在外麵餓兩頓,凍一晚上,自己就灰溜溜地爬回來了。”
“到時候讓她跪在門口學狗叫,我才給她開門!”
我飄在天花板上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原來。
我的消失,對他們來說,隻是少了一個免費的傭人和出氣筒。
沒有人在乎我是不是冷,是不是痛,是不是......已經死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中午。
王老板帶著聘禮上門了。
那是一個滿口黃牙、拄著拐杖的猥瑣老頭。
一進門,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就四處亂瞟。
“老趙啊,我媳婦呢?快叫出來讓我瞧瞧。”
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無比。
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,堆起一臉諂媚的笑。
“哎呀,王老板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那丫頭害羞,聽說您要來,一早就去美容院做保養了,說是要以最好的麵貌見您。”
我在半空中冷笑。
爸爸,你撒謊的樣子,真醜陋。
王老板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金牙。
“懂事,我就喜歡懂事的!”
“這五十萬彩禮,您點點?”
他把一個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桌上。
弟弟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餓狼看見了肉。
撲上去打開箱子,抱著那一捆捆紅鈔票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
“發財了!我有錢買房了!”
“謝謝姐夫!姐夫大氣!”
弟弟毫無廉恥地叫著那個比爸爸小不了幾歲的人“姐夫”。
爸爸也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王老板放心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
“今晚!今晚之前,我一定把人給您送過去!”
送別了王老板。
爸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陰狠。
他拿起車鑰匙,咬牙切齒地對媽媽和弟弟說:
“走!去找!”
“就算是把地皮翻過來,也要把那個死丫頭給我揪出來!”
“敢壞我的好事,敢擋我兒子的財路。”
“等抓到她,老子要親手扒了她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