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趙國棟一夜未歸。

第二天中午，他火急火燎地衝回家，眼底一片烏青，顯然是一宿沒睡。

他一進門就直奔書房，翻箱倒櫃。

“林婉！我那本藍皮的筆記呢？是不是你拿了？”

我正坐在陽台上曬太陽，慢悠悠地喝著茶。

“哪本？”

“就記著尾翼參數的那本！”趙國棟急得滿頭大汗。

“下午蘇聯專家就要來視察了，所長讓我彙報方案，找不到數據我就完了！”

我當然知道那本筆記在哪。

就在我屁股底下的坐墊裏。

那是我的心血，裏麵記錄了解決顫振問題的關鍵公式。

“沒看見。”我淡然道。

“你不是說我是個家庭婦女嗎？我不懂你們的高科技，怎麼會拿你的筆記？”

“你——”趙國棟氣結，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衣領。

“林婉，我知道你在氣頭上！但這是公事！是國家大事！你別因私廢公！”

“公事？”我拍開他的手。

“趙國棟，你也配談公事？你拿著我的成果去邀功，這叫公事？你為了捧你的小情人，把我的前途踩在腳底，這叫公事？”

趙國棟愣了一下，眼神閃爍：“你......你知道什麼了？”

“我什麼都知道。”我盯著他，“尾翼顫振的公式，是你算不出來，想回來抄我的作業吧？”

被戳穿了心思，趙國棟惱羞成怒。

“是你寫的又怎麼樣？你是我老婆！你的就是我的！沒有我給你提供生活保障，你能安心搞研究？”

他開始道德綁架，那一套我聽了三十年的陳詞濫調。

“快點交出來！蘇曼還在所裏等著呢！要是耽誤了彙報，你就是曆史的罪人！”

“蘇曼等著？”我笑了，“怎麼，她不是天才嗎？不是重點培養對象嗎？讓她自己算啊。”

“她......”趙國棟語塞，“她還年輕，經驗不足！”

“我比她還小兩歲。”

“林婉！”趙國棟徹底失控了，他麵目猙獰地逼近我，“我沒時間跟你廢話！筆記到底在哪？你不交出來，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大院裏待不下去？”

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
“我會告訴所有人，你因為嫉妒，故意破壞國防科研！我會讓你身敗名裂，還要把你送進精神病院！”

“趙國棟，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？”

趙國棟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怒火，換上一副虛偽的嘴臉。

“小婉，算我求你。隻要你把筆記給我，這次彙報成功了，我一定跟所長提，下次有機會一定讓你去進修。好不好？”

“真的？”我裝作動搖。

“真的！我發誓！”他信誓旦旦。

“好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在臥室床底下的箱子裏，你自己去拿。”

趙國棟大喜過望，轉身就往臥室跑。

看著他的背影，我眼底閃過一絲寒光。

那個箱子裏，確實有一本筆記。

不過，那都是錯誤數據的廢稿。

隻要他敢照著念，蘇聯專家當場就能讓他下不來台。

趙國棟拿著筆記衝出來，如獲至寶。

“小婉，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！晚上回來給你帶燒雞！”

他風一樣卷出了門。

我看著牆上的掛鐘。

下午兩點，彙報會開始。

還有三個小時。

我回房換了一身幹淨的列寧裝，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
然後，我拿出了藏在坐墊裏的真筆記，還有那份被我偷出來的公函複印件。

我要去所裏。

我要親眼看著他，從雲端跌進泥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