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帝來了。
但並沒有給我們帶來希望。
老皇帝看著滿地狼藉,看著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我和蕭景,眼中隻有厭煩。
薑婉哭得梨花帶雨,控訴我偷竊、行凶、詛咒皇嗣。
太子在一旁幫腔,說老四心懷怨恨,縱妻行凶。
而我們,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夠了。”
皇帝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蕭景。
“老四,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媳婦,那就去宗人府反省吧。至於薑氏,杖責五十,扔回冷宮,自生自滅。”
杖責五十,對於現在的我來說,就是死刑。
但我更擔心的是蕭景的病情。
剛才那一頓打,加上薑婉那一腳,徹底誘發了他體內的毒素。
就在侍衛要把我們拖走的時候,蕭景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大口大口的黑血從他嘴裏湧出,瞬間染紅了地麵。
他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,呼吸幾近於無。
“殿下!殿下!”福伯哭喊著撲上去。
皇帝皺了皺眉:“怎麼回事?”
隨行的太醫上前一看,嚇得跪倒在地:“啟稟陛下,四皇子......四皇子毒氣攻心,怕是不行了!”
“什麼?”皇帝臉色微變。
薑婉卻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小聲嘀咕:
“我就說他是晦氣鬼,早死早超生,免得連累了我的祥瑞。”
太子也假惺惺地說:
“父皇,四弟身子本來就不好,這也是命數。”
“救!給朕救!”
皇帝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子,但也不想擔上逼死皇子的惡名。
太醫們手忙腳亂地紮針,灌藥,但蕭景的氣息越來越弱,瞳孔已經開始渙散。
“沒用了,毒入心脈,神仙難救啊!”
太醫顫抖著搖頭。
周圍的人都開始後退,生怕沾染了晦氣。
薑婉更是拿帕子捂著鼻子,一臉嫌棄:
“真是晦氣,死也不挑個好日子,偏偏趕上我懷著身孕的時候。”
我從地上爬起來,推開擋在前麵的侍衛。
“滾開!”
我衝到蕭景身邊,一把推開那個隻會搖頭的庸醫。
“你幹什麼!瘋婦!”太醫怒斥。
我根本沒理他,迅速檢查蕭景的瞳孔和頸動脈。
心跳停止了。
呼吸停止了。
但我知道,他還有救。
這是假死狀態,隻要能在三分鐘內通過注射強心劑,再進行心肺複蘇,還有一線生機。
我從袖中掏出一把雪亮的手術刀和一支針管。
“大膽!你要行刺皇子嗎!”太子大喝一聲。
“攔住她!”薑婉尖叫,“她要毀屍滅跡!”
侍衛們的刀劍瞬間架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冰冷的刀鋒貼著我的皮膚,隻要我動一下,就會人頭落地。
而此時,蕭景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兩分鐘。
如果不救,他必死無疑。
如果救,我可能會被當場砍死。
我抬起頭,目光如炬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“父皇!兒媳能救他!”
“若是救不活,兒媳願給四皇子陪葬!千刀萬剮,絕無怨言!”
“但若是因為你們阻攔,害死了四皇子,這弑子的罪名,哪怕是太子和太子妃,也擔不起!”
我的聲音淒厲而決絕,響徹整個離宮。
皇帝看著我手中那從未見過的怪異利器,又看了看地上已經沒有聲息的兒子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秒針在我的腦海裏滴答作響。
每一秒,都是生命的流逝。
薑婉還在叫囂:“父皇,別聽這個瘋女人的,她就是想褻瀆四弟的遺體。”
“讓她救。”皇帝終於開口,聲音冷漠,“若救不活,就把她做成人彘。”
侍衛的刀撤開了一寸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撕開了蕭景胸前的衣襟。
舉起手中的長針,對準他的心臟位置,狠狠刺了下去!
“啊!”周圍的宮女嚇得尖叫捂眼。
薑婉更是瞪大了眼睛,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,等著看我被處死。
針頭沒入,藥液推進。
拔針。
我雙手交疊,按在他的胸口,開始瘋狂地進行心肺複蘇。
“醒過來!蕭景!你給我醒過來!”
“你不是想報仇嗎?你不是恨嗎?死了就什麼都沒了!”
“給我活過來!”
我的汗水滴在他的臉上,混著他的血。
一分鐘過去了。
毫無反應。
薑婉嗤笑一聲:
“父皇,別看了,人都涼透了。來人,把這個瘋女人拖下去。”
就在這時。
那具冰冷的軀體,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聲極度壓抑、仿佛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吸氣聲響起。
“呃——!”
蕭景猛地睜開了眼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