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無妄甩開那隻廢手,一把將溫悄音護在身後,眼神狠厲地掃過四周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“你帶著兩個孩子不告而別,我不能來尋你?”
溫悄音卻笑了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尋我?你夫人腹中不是已有了你的骨肉麼?你們一家三口好生過活便是,還要我們母子三個礙眼的做什麼?”
她聲音發顫,眼眶瞬間紅了,“我這輩子最後悔的,便是當初信了你的鬼話,愛上你這個沒有心的混賬東西!”
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永遠冷靜自持的溫悄音露出如此脆弱絕望的一麵。
蕭無妄語氣軟了下來,抓住她的手腕:“莫鬧了,跟我回去。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溫悄音甩開他,“我欠了銀子,立了契書,要在這鴛鴦樓做滿一年,掙夠銀錢還清本利,方能贖得自由身。”
“這什麼混賬規矩!”蕭無妄低吼,拉著她就想往外走,“跟我走,你要多少銀子我沒有?”
他們的爭執引來了鴛鴦樓看場的人,幾個男人圍了上來,麵色不善,腰後別著短刀。
“這位爺,這位姑娘可是白紙黑字立了契的。債未償清之前,她不得離了此處。”
蕭無妄眼神冰冷,在吳國地界,他的勢力打些折扣。
他深吸一口氣,望向鴛鴦樓的掌事。
“若今夜我以我的銀錢與她賭,將我所有籌碼盡數輸與她,替她提前償清債務,她可能走?”
掌事眯眼打量著他,猶豫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可。但須按鴛鴦樓的規矩來,賭至契書上那筆數目為止。且隻限今夜。”
溫悄音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無妄。
賭局開始。
蕭無妄坐在溫悄音對麵,每一把都精準地輸給她。
籌碼堆疊的勢頭快得驚人,數目從百金,迅速攀至千金。
沈雲梔靜靜看著,看著蕭無妄麵不改色地將天文數字的籌碼推過來時,看著溫悄音眼淚無聲地流淌,洇濕了她的眉黛。
“夠了!將軍,夠了!”她哽咽道,“我知你心意了。便是最後銀錢不夠,我留在此處,也......也值了。”
案上那疊契紙,距議定之數仍差著天文般的虧空,而他手頭所能調動的銀票、兌票,已盡數押上台麵。
周圍那些打手的眼神也漸漸變得玩味而不善。
蕭無妄閉了閉眼,額角青筋跳動,再睜開時,他抬手,指指向一直靜靜立在鴛鴦樓門邊陰影處的沈雲梔。
“她可抵麼?”
“我拿她作押,夠不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