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我把年貨輕輕放在門口，轉身下樓。

下一秒，門在身後打開。

江耀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悅：

“又鬧什麼？是你自己答應要競爭上崗的，現在又棄權了？”

婆婆站在他身後，臉上帶著一絲尷尬：

“哎呀，小絮來了怎麼都不說一聲，媽還以為你......”

看著江耀那張涼薄的臉，我扯出一個笑：

“我不比了，江耀。沒必要。”

他皺眉要來抓我的手，被我躲開。

“時絮，我竟然不知道你是這樣一個喜歡臨陣脫逃的人。”

“果然，安逸會磨滅一個人的心性。這一點上，梁嬌嬌的素質比你強多了。”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：

“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拚，從不抱怨。”

“而你作為全職太太，已經徹底失去了競爭的條件與活力。現在我可以做出判斷——”

“讓梁嬌嬌替代你的位置，就是這個婚姻係統的最優解。”

好一個最優解。

他滿口都是那個獨立堅強的梁嬌嬌。

卻忘了，兩年前，是他親手斷送了我的事業。

我是學管理的，畢業後成為了一名個案管理師。

工資不高，但工作內容很有意義，我常常忙到才半夜回家。

戀愛時，江耀說他會全力支持我的事業，讓我不用擔心。

可結婚後，他交給我的第一份年終評估裏麵，明晃晃地寫著：

【配偶因工作頻繁晚歸，導致家務完成率不足70%。】

【建議配偶重新評估職業選擇對家庭係統的負麵影響，並做出適當的調整。】
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耀：

“你要我放棄我的事業？”

他無奈地歎氣：

“我隻是希望你能將重心更多地放在家裏......”

那一晚，我們狠狠吵了一架。

最後，我還是讓步了。

我以為他那麼愛我，我為他舍棄自己的夢想也不算什麼。

然後他修改了評估報告裏的評分：

【100分，配偶在角色轉換上表現出良好的適應性與執行力。】

他親吻我的額頭：

“絮絮，你放心，你會永遠是我的滿分配偶。”

後來呢？

第二年，我的分數就跌到了70分。

再到現在，58分。

滿分配偶，多麼可笑。

我喃喃道：

“江耀，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？”

他表情沒什麼波瀾：

“人都是會變的，時絮。”

“離婚吧，我不需要一個隻會在原地徘徊的配偶。”

看著桌上那兩份厚厚的文件，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
“好。”

我也不需要一個把所有人的人生都量化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