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婚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忘了帶傘,淋得渾身濕透。
離婚冷靜期過了,手續辦得就很快。
我拿著那本薄薄的離婚證,麵無表情地看著江耀和梁嬌嬌攜手走進結婚處。
他們出來時,我還站在屋簷下等雨停。
看見我狼狽的身影,梁嬌嬌勾唇一笑:
“時小姐,需不需要我讓阿耀送你回家?”
我輕輕搖頭:
“謝謝,不用了。”
她笑意不變,隻是眼底多了些嘲諷:
“所以說啊,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,經濟獨立才行。”
“不獨立不清醒,隻會依附別人的家庭主婦,最後也就隻有被淘汰掉的命。”
我淡淡看了她一眼,也笑了:
“梁小姐說得真好。”
“那我就祝你這個清醒獨立的女性,以後不會被‘末位淘汰’吧。”
她似乎並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,挽著江耀的胳膊離開了。
江耀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,仿佛我隻是路邊一顆無足輕重的小石子。
可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。
我和他是校園情侶,是他追求的我。
他說我努力的樣子,在他眼裏比所有星星都閃耀。
其實在我眼裏,他也是一樣的。
他和我都是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。
我們會一起去做義工,會拿出積蓄給貧困山區捐款。
我們約定好了在各自的領域都要做出一番成就,頂峰相見。
這一切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?
大概是那次他的父親心臟病突發吧。
醫院說手術要排期,要等,可他父親已經等不起了。
他心急如焚,四處求助,最後還是托一個遠房親戚的關係才排上手術。
那天,他蹲在醫院的樓道裏,抽著煙對我說:
“絮絮,我算是看明白了,什麼感情什麼理想,都是虛的。”
“這個世界上,唯有利益和關係是真的。”
那之後,他像變了一個人,越來越冰冷,越來越自私。
他把一切都進行了量化,包括他自己。
現在好了,就連出軌,他也有了自己的一套說辭。
真是諷刺。
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我接起,聽見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:
“時絮,手續辦完了嗎?”
“這邊客戶點名要你,我派車來接你吧?”
我露出微笑:
“好,麻煩您了陳總。”
江耀不知道的是,我從來沒有放棄自己的事業。
兩年來,我一直保持著居家辦公的工作狀態。
畢竟我的工作內容是為客戶量身定製服務係統。
哪怕不親臨現場,我的協調整合能力也不會受到影響。
而他那所謂的“婚姻係統”,也是我利用紮實的工作能力,一手搭建起來的。
我曾以為,作為一名個案管理師,我和江耀的家庭會是我最得意的作品。
可現在看來,原來它是最失敗的那個。
江耀,我倒要看看。
你離了我,還能維持得住自己光鮮亮麗的生活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