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傅瑾橋十八歲就在一起。
他為我做盡傻事,為保護我和人打架,額角至今有道傷疤。
直到第八年,我們的感情進入平淡期。
旁人提起這些,他卻隻搖頭笑笑:
“那時候太中二,現在肯定不會再犯傻了。”
可後來,他卻為科室新來的女實習生強出頭,打傷病人。
他哭著向我坦白:“對不起,我不能不對她負責。”
我摸摸他的臉,沒有責怪。
他不知道,我的臉盲症越來越重。
重到記不起他的模樣,連他額角的傷疤都全然忘記。
他發了瘋,將我壓在牆上深吻。
我情動撫上他的臉,嘴裏卻喃喃喚道:
“阿琛......”
他猛地僵住。
傅景琛,是他的大哥——
也是我現在,唯一能看清的臉。
1
結婚前夕,我突然接到派出所的電話。
警察告訴我,我的未婚夫傅瑾橋因為打架鬥毆被帶走,讓我過去一趟。
趕到派出所時,我果然在調解室看見了傅瑾橋。
他坐在塑料椅子上,白大褂不見了,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,還染了幾道血。
坐在他對麵的是個中年男人,額頭貼著紗布,神色激動,指著傅瑾橋對警察比劃:
“我就是要他拘留!醫生打人還有理了?他媽的不就是個臭娘們......”
他說著,又罵罵咧咧指向傅瑾橋旁邊的座位上。
我這才注意到,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人。
是個年輕女孩,穿著醫院的藍色實習製服,正縮在椅子上小聲抽泣。
傅瑾橋猛地站起身,盯著中年男人,聲音冷得嚇人:
“你再說一遍?”
對麵那男人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縮,嘴上卻不饒人:
“我說她穿成那樣不就是讓人......”
傅瑾橋一拳揮過去。
旁邊的警察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,厲聲喝道:
“停手!這裏是派出所,坐下!”
傅瑾橋的手臂被死死按住,胸膛卻還在劇烈起伏。
他盯著那個男人,眼神凶得像要殺人。
我站在調解室門口,沉默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此刻的表情,我太熟悉了。
剛上大學時,我瞞著傅瑾橋去校外兼職,忙完後老板單獨留下我談話。
他四十多歲,手有意無意搭在我腿上。
“小許啊,你是名牌大學生,很優秀......但光優秀還不行,家裏條件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他說著,越靠越近,呼吸快要噴到我臉上。
我渾身僵硬,指甲掐進手心。
直到店裏大門突然被踹開。
傅瑾橋衝進來,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他一把將我拉起來護到身後,然後揪住老板的衣領,衝著他的臉狠狠砸了一拳。
“你他媽手往哪兒放?”
他惡狠狠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。
後來事情鬧得不小,那個老板舉報到我們學院,硬是要學校開除他。
院裏領導找他談話,讓他道個歉,暗示他不要因為私事影響前程。
他站在院長辦公室,背挺得筆直。
“前程?”他冷笑,“我女朋友被人騷擾,你跟我談前程?”
那時,他臉上那種不要前程,不顧後果的狠勁兒,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警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:“傅瑾橋,最後警告一次!”
他終於被按回椅子上,眼神卻還惡狠狠盯著對方。
女實習生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胳膊,他想也不想,回過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:
“別怕,我沒事。”
我徑直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