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確診腦膠質瘤的那天,我也接到了豪門江家的認親電話。
醫生說,手術費加後期治療,至少五十萬。
所以我背著那爛得掉渣的雙肩包,二話不說回了江家。
哪怕我知道,他們並不歡迎我。
別墅富麗堂皇,但我隻關心那個能給我簽支票的人。
客廳裏,我的親生父母正抱著養女江柔輕聲哄著。
江柔哭得梨花帶雨,好像我回來是要剝她的皮。
我站在門口,鞋底還沾著城中村的泥。
江父江宏遠皺眉看我,
“既然回來了,就守點規矩。”
“這是柔柔,你姐姐,雖然沒有血緣,但我們感情深厚。”
“你不要妄想取代她的位置,對外,我們會說你是養女。”
江母也冷冷補充:“你的房間在保姆房旁邊,沒事別往主樓湊,別嚇著柔柔。”
若是在這種優渥環境裏長大的我,大概已經哭著質問為什麼。
但在孤兒院被霸淩、被那對賭鬼養父母虐待出來的討好型人格,曾讓我為了哪怕一點點愛,卑微到塵埃裏。
而現在,我腦子裏隻有那張“五十萬”的繳費單。
我抬頭,視線掃過他們嫌惡的臉,最後落在江宏遠手腕那塊百達翡麗上。
隨即點頭: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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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柔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江宏遠也沒想到我這麼順從,愣了一下。
“我隻有一個條件。”
我伸出手,掌心向上,有著常年做工留下的粗糙繭子。
“給我五十萬。”
空氣死一般的寂靜。
江母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:“果然是鄉下來的,張口閉口就是錢,一點教養都沒有!”
江柔更是怯生生地補刀:“妹妹,爸媽剛認你回來,你怎麼能......談錢傷感情呀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。
不談錢談什麼?
談你們把我弄丟十八年?
還是談我在養父母家被打破頭時,你們在給江柔辦生日宴?
我甚至懶得解釋這錢是救命用的。
在他們眼裏,我這種爛人,得了絕症都是晦氣。
“給錢,我配合你們演戲。”
“不給,我現在就出門找媒體,聊聊江家真假千金的豪門醜事。”
我很冷靜,語氣平淡。
江宏遠臉色鐵青,這就是他流落在外的種,一身銅臭,毫無親情。
他掏出支票簿,唰唰寫下一串數字,甩在我臉上。
“拿了錢,就給我閉嘴!”
“這五十萬買斷你的貪婪,以後每個月隻有五千塊生活費,多一分都沒有!”
支票輕飄飄落在地上。
我彎腰,撿起。
吹了吹上麵的灰。
很好,第一期化療費夠了。
我把支票揣進兜裏,衝他們標準地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江總,謝謝江太太。”
“隻要錢到位,我就是這個家裏的隱形人。”
“你們死的那天,我都會幫忙哭喪。”
說完,我拎著包,徑直走向保姆房。
身後傳來江母氣急敗壞的罵聲和江柔虛偽的安撫。
我關上門,世界清靜了。
摸了摸劇痛的後腦勺,我從包裏掏出止痛藥,幹嚼了兩顆。
苦澀在嘴裏蔓延。
沒關係,江知。
有錢了,你能活下去了。
隻要能活,做什麼狗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