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嗅著歡歡身上剛洗過澡後的陽光味兒,一夜無夢。
清晨,我對著鏡子化了層薄妝。
看著鏡中的女人褪去了常年圍著家務轉的憔悴,我勾唇一笑,輕聲低語,「我要去赴學長的約。」
趕到約定好的咖啡館時,張子楓已靠窗而坐。
歲月對男人格外寬縱,他褪去了大學時的青澀,西裝革履間盡是沉穩。
但和林子韜一樣,都隻是添了幾分成熟韻味,依舊帥的棱角分明。
我望著他,鼻子忽然一酸,呢喃出聲:「怎麼就我老了呢?」
「不是老了,是被鍋碗瓢盆困住了。」張子楓遞來熱拿鐵,「你當年可是設計係才女,若沒放棄事業,如今早該閃閃發光。」
他的話像鑰匙,打開了回憶閘門。
我想起自己這十五年的付出,又想起五年半前夏悠悠回來時,我的愚蠢。
我竟真信了林子韜「隻是鄰家妹妹」的說法。
他說夏悠悠才從國外讀書回來,又家庭突遭巨變,於情於理他都有責任去照顧這個幼時的妹妹。
夏悠悠的臉上也總掛著怯生生的笑,一口一個「唐姐」的叫著。
可背地裏,她卻不止一次在林家父母和林子韜麵前給我上眼藥。
我從最初的在意、委屈,到後來徹底歇斯底裏像個瘋婆子。
可每次爭吵,林子韜都皺著眉說我「小心眼」、「想多了」,還說夏悠悠隻是怕生、其實心性單純。
他的PUA像溫水煮青蛙,讓我漸漸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夠大度。
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與唾棄中,直到我在垃圾桶旁撿到歡歡。
它瘦得隻剩皮包骨,脖子上的項圈磨得發亮,卻還是被遺棄了。
它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我,那一刻我靈魂震顫:我和它,有什麼不一樣?
我也是婚姻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。
我收養了歡歡。
可夏悠悠卻堂而皇之地搬進了我們家,對歡歡的敵意愈發直白。
她會故意用高跟鞋踩歡歡的爪子,會在歡歡的狗糧裏放辣椒素,還總在林子韜麵前哭訴「歡歡欺負她」。
而林子韜,依舊如同我和夏悠悠每次起齟齬時那樣,勸我。
「悠悠小時候被狗咬過,你多讓著她,別跟小女孩一般見識。」
我因為林子韜的「偏心」,一次又一次的跟他大吵大鬧,愈發像個瘋子。
可真正讓我崩潰的,是整理舊物時發現的那本日記。
林子韜的字跡裏,滿是對夏悠悠的執念——原來她是他年少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真相像冰水澆頭,我終於懂了他所有的偏心,我沉默了。
可夏悠悠的惡行還在繼續。
那晚她端來一盅「雞湯」,笑得天真:「唐姐,之前是我不對,這碗湯給你補身子。」
我喝了兩口,覺得味道有些怪異。
直到看到歡歡在沙發底下瑟瑟發抖,後腿上少了一塊肉,鮮血染紅了絨毛,我才瞬間明白過來。
我衝進衛生間吐得天昏地暗,胃裏翻江倒海,心裏更是一片冰涼。
歡歡忍著疼,一瘸一拐地蹭到我腳邊,仿佛在安慰我。
那一刻,我看著它信任的眼神,突然就覺得所有的爭吵和辯解都毫無意義。
「雪萍?」張子楓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。
我抹掉眼角濕意,剛想解釋,一道冰冷的身影突然擋在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