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劃過它柔軟的毛發,那些被我刻意壓下去的回憶,突然像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二十歲那年,我和林子韜在大學校園裏相戀。
他是寒門出身的高材生,一門心思撲在學術上,而我彼時已經拿到了一家知名設計公司的offer。
他握著我的手說:「雪萍,再等我幾年,等我站穩腳跟,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。」
看著他眼裏的光,我鬼使神差地推掉了offer,心甘情願地退到他身後,照顧公婆,做起了全職家庭主婦。
這一做,就是十五年。
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屬品,以為隻要我足夠賢惠,足夠付出,就能守住這份感情。
可我忘了,人心不是隻靠捂,就會熱的。
我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和事業,換來的卻是他對夏悠悠的無底線縱容,是公婆的理所當然,是日複一日的委屈和消耗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指尖微微發顫,唐雪萍啊唐雪萍,你可真夠蠢的。
手機鈴聲突然響起,屏幕上跳動著「老公」兩個字,打破了室內的寧靜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「雪萍,」他溫柔低語,「你......什麼時候回家?爸媽今天把我數落了一頓,說我不該讓你受委屈,催著我趕緊把你請回去。」
他爸媽會心疼我?
「再說吧。」我淡淡地丟下三個字,直接掛斷了電話,甚至沒給林子韜再說話的機會。
夜色漸深,我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。
我皺了皺眉,這個點了,除了林子韜還能有誰?
怕敲門聲吵醒鄰居,我隻好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的林子韜透露著幾分疲憊:「雪萍,我知道你還在生氣,但是外麵住始終不方便,跟我回家好不好?」
我看著他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我急性腸胃發作,輸完液已經是深夜十二點。
外麵下著大雪,出租車根本打不到,我凍得瑟瑟發抖,給林子韜打電話,想讓他來接我。
電話裏,他語氣為難:「老婆,對不起啊,我有夜盲症,天黑出門不安全,你再等等,或者看看能不能叫到網約車?」
那一刻,我心涼了半截,卻還是強撐著說「好」。
可命運就是這麼諷刺,沒過多久,我就從朋友口中得知,夏悠悠難過那晚,林子韜大半夜開車帶著她在繞城高速上飆車散心。
如今,他又能大半夜開車來找我,可見他的夜盲症,還真是懂事。
自嘲一笑,我點了點頭:「好,我跟你回去。」
車上的氣氛很沉悶,他幾次想開口說話,都被我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到家後,我抱著歡歡直奔書房,林子韜伸手想遞過來什麼東西,卻被門夾住,硬生生扯壞,半截紅色掉落在地上。
林子韜的聲音有些懊惱:「都怪我沒拿好,我再給歡歡買一件新的。等它穿上衣服,就不會渾身禿斑讓人害怕了。」
我恍然大悟,林子韜還真是煞費苦心。
蹲下身,我摸了摸歡歡的頭,輕聲說,「咱們不稀罕,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