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被反鎖,唯一的窗戶被厚木板釘死。
隻留下一條指頭寬的縫隙,透進來一絲渾濁的光。
宋清蜷縮在角落裏,全身都在發抖。
陳建國不給她水喝,不給她飯吃。
每隔幾個小時,他就會打開門,手電筒的強光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睛。
“簽不簽?”
他把一份保險受益人變更書拍在地上,“簽了字,我就給你水喝。”
宋清緊閉著雙眼,強光即使隔著眼皮也刺得眼球生疼。
她的視力在急劇下降,原本清晰的世界此刻隻剩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。
“做......夢。”她從幹裂的嘴唇裏擠出兩個字。
“嘴硬是吧?”
陳建國關上手電,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。
他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根煙。
火星明明滅滅,像是惡魔眨動的眼睛。
“宋清,你知道外麵現在怎麼說你嗎?”
陳建國吐出一口煙圈,聲音愉悅。
“航空公司發通告了,要辭退你。”
“大家都在罵你是瘋婆子,你的職業生涯,完了。”
宋清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藍天,那是她畢生的信仰。
她顫抖著手,摸索進衣兜,觸碰到了那張硬質的卡片。
她的飛行執照,上輩子直到死,她都捏著這個東西。
指尖傳來的觸感,讓她想起第一次衝破雲層時的那種戰栗,想起陽光灑滿駕駛艙的金黃。
那是陳建國這種生活在陰溝裏的老鼠,永遠無法理解的壯闊。
“完了也好。”宋清突然笑了。
“就算我再也不能飛,我也不會讓你得逞。陳建國,你的算盤打空了。”
陳建國被她的笑激怒了。
他扔掉煙頭,幾步跨過來,一把揪住宋清的衣領。
“既然你這麼想瞎,我就成全你!省得你還有力氣瞪我!”
他重新點燃了一根煙,深吸一口,讓煙頭燒得通紅。
然後他獰笑著,把那紅熱的火點,慢慢逼近宋清的左眼。
熱浪灼燒著睫毛,恐怖的高溫逼近眼皮。
就在煙頭即將觸碰到眼皮的那一瞬間——
宋清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,死死抓住了陳建國拿著煙頭的那隻手的手腕!
甚至主動把臉迎了上去!
煙頭燙在了她的眉骨上,焦糊味瞬間彌漫。
但她死不鬆手,指甲深深掐進陳建國的肉裏,像是要把他的動脈摳斷。
“瘋子!你這個瘋子!”陳建國慌了,他沒想到這個一向順從的女人會反擊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轟隆——!!!”
一聲巨響,震得整棟別墅都在搖晃。
碎石飛濺,塵土飛揚。
儲藏室的外牆連同那扇釘死的窗戶,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粉碎。
我駕駛著一輛明黃色的機場特種牽引車,生生撞塌別墅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