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硬是沒進那個門,而是在門口的樓梯間坐了一夜。
我知道如果我進去,陳建國會想辦法連我一起控製住,那樣媽媽就真的沒救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衝到航空公司調度室的時候。
“林瀟,你被停飛了。”
飛行部部長黑著臉,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。
“還有宋清,你們到底在搞什麼?把駕駛艙當成自家的菜市場了?”
“我要見宋機長!”我沒理會處分,急切地問。
“她請假了。”部長冷笑一聲。
“陳建國剛打來電話,說宋清精神狀態不穩定,在家休息。而且......”
他點開電腦屏幕,指著上麵的內網論壇。
飄紅的帖子上,標題觸目驚心:
《女機長仗勢欺人,聯合副機長小姑子辱罵地勤丈夫,家庭霸淩何時休?》
帖子裏附著幾張照片,全是陳建國。
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,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,那是他自己掐的。
照片裏的他,蜷縮在角落,眼神驚恐,配文寫著:
“老婆是天上的雌鷹,我隻是地上的螞蟻,但我也是人啊......”
下麵的評論不堪入目。
“這就叫德不配位!”
“女的飛太高果然不行,這都騎到男人頭上拉屎了。”
“這種情緒不穩定的瘋女人還能開飛機?建議永久停飛!”
輿論像一場早已預謀好的海嘯,瞬間淹沒了一切真相。
“這是造謠!”我拍著桌子吼道,“陳建國在騙人!他是為了......”
“夠了!”部長打斷我,“心理評估報告出來之前,你和宋清都別想上天。現在,出去。”
我被保安架出了公司。
此時此刻,家屬院的那棟三居室裏。
宋清醒了過來。
她覺得頭很重,像是被人灌了鉛。
早起陳建國端給她的那杯熱牛奶,味道有點怪。
“老婆,醒了?”
陳建國坐在床邊,手裏削著一個蘋果。
刀鋒在果皮上旋轉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宋清撐起身子,卻發現手抖得厲害,眼前的景象也出現了重影。
陳建國的臉在她視線裏忽大忽小,像個畸形的怪物。
“建國,我怎麼......看不清了?”她慌亂地揉著眼睛。
陳建國放下刀,把削好的蘋果遞到她嘴邊,聲音輕柔:
“我都說了,你是太累了。飛了十年,身體早透支了。”
“剛才部長打電話來,說讓你好好休息,無 限期休假。”
“這下,我們可以踏踏實實要個孩子了。”
“無 限期?”宋清掀開被子就要下床,“我要去公司解釋!我不需要休息!”
她剛站起來,腿一軟,重重摔在地上。
那杯牛奶裏,混了大劑量的鎮靜劑和輕微的神經毒素。
“哎喲,你看你。”陳建國也不扶她,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地上掙紮。
“病得路都走不動了,還想去哪兒?”
“你給我吃了什麼?”宋清雖然被洗腦,但作為機長的敏銳直覺讓她察覺到不對勁。
“維生素啊。”陳建國蹲下身,伸出粗糙的手指,輕輕劃過宋清的臉頰。
“老婆,外麵的流言蜚語太難聽了,我不讓你出去是為了保護你。”
“你看,門我都反鎖了。”
“建國,你別這樣......”宋清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我哪樣了?”陳建國突然變臉,一把揪住宋清的頭發,迫使她仰起頭看著自己。
“是不是昨晚沒讓你那寶貝徒弟進門,你心裏不痛快?嗯?”
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了我的喊聲。
“師父!宋清!你在不在裏麵!”
我進不去小區。
陳建國早就跟物業打了招呼,說我經常來騷擾患病的表嫂。
保安拿著防暴叉,把我攔在鐵柵欄外。
陳建國走到窗邊,隔著厚厚的窗簾縫隙看了一眼。
然後轉過頭,對著宋清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聽聽,你好徒弟來接你了。”
“可惜啊,瘋子是不能見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