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岑斯越第二天便找到了奚堇禾新租下的房子。
讓她親自去看秦暮染接受懲罰。
奚堇禾突然想起。
去年冬天。
他們因為一件小事爭執。
她哭著跑出家門,沒有帶手機,沒有帶錢。
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,在初冬的寒夜裏瑟瑟發抖。
她躲在社區外唯一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窗前,等到夜深。
便利店的店員換了兩班,偶爾投來好奇或憐憫的目光。
她固執地等他來找她。
淩晨兩點,便利店的門再次被推開,進來的卻隻是一個夜歸的醉漢。
最後,是店員看不過去,借給她電話。
她打給他。
他疲憊地說自己找過很多地方:“堇禾,我不擅長找人。你認識路,自己回來好不好?我給你熱杯牛奶。”
那時,她捧著店員好心遞來的熱水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卻還是因為他那句“給你熱杯牛奶”而心軟,乖乖地自己走了回去。
她當時真的相信了,他隻是不擅長找人。
現在,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證明自己決心、不惜動用一切手段迅速找到她的男人。
奚堇禾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全身。
他不是不擅長。
他是不想。
不想為了一場無關緊要的爭吵,浪費時間去尋找一個隨時會自己回來的人。
“我不去。”她聲音幹澀,後退一步。
“你必須去。”他卻先一步抵住門,動作看似輕柔,力道卻不容她掙脫,“ 親眼看看,你才會相信,我這次是認真的。”
任憑她怎麼拒絕,岑斯越還是強硬地把她拉上車,帶到了一家私人會所頂層。
長桌上,密密麻麻擺滿了烈酒。
秦暮染被兩個保鏢“請”到了桌前。
“喝吧。”岑斯越輕輕啟開一瓶,“喝到她滿意為止。”
秦暮染猛地掙開保鏢虛扶的手,紅著眼道:“你讓我喝是吧?”
“好,岑斯越,我喝給你看!”
她抓起最近的一瓶烈酒,擰開,仰頭便灌。
透明液體順著她嘴角滑出,浸濕衣衫。
一瓶,兩瓶,三瓶......
奚堇禾靜靜看著,目光卻落在岑斯越握著她的手上。
那隻手,骨節分明,用力到微微發白,指尖冰涼。
隨著秦暮染灌下的每一瓶酒,那隻手的力道就收緊一分,勒得她的腕骨生疼。
“舍不得就停下。”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。
岑斯越仿佛被驚醒,目光艱難地移到奚堇禾身上。
他鬆了鬆手上的力道,“能讓你消氣,是她的福氣。”
每個字像是從他牙縫中擠出來,“這都是她欠你的。”
聽到這話,秦暮染低笑出聲。
她又拿起兩瓶,同時灌進嘴裏。
“呃!”奚堇禾忍不住痛哼出聲。
她的手腕傳來一陣幾乎要碎裂的劇痛。
她側過頭,清晰地看見。
岑斯越另一隻垂在桌下的手,竟將一隻玻璃杯生生捏碎了!
鋒利的碎片深深嵌入他的掌心,鮮血瞬間湧出,順著他緊握的拳縫,砸在地上。
他恍若未覺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暮染,瞳孔深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憤怒、心疼、恨意,還有某種近 乎自虐的快感。
秦暮染終於支撐不住,軟倒在地。
她劇烈地嘔吐起來,涕淚橫流,狼狽到了極點。
岑斯越幾乎是在她倒下的瞬間,“騰”地站了起來,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隨即,他才恍然想起奚堇禾還在身邊,猛地頓住腳步,整個人僵硬了一瞬。
他轉開頭,不再看地上蜷縮的人,對一旁的保鏢冷聲吩咐:“帶她去換身衣服。”
很快有人將她帶下去。
岑斯越重新坐回奚堇禾身邊,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。
他從西裝內袋裏,拿出了那個奚堇禾熟悉的便攜藥盒。
他動作熟練地打開,倒出一粒她日常需要服用的心臟藥片,遞到她麵前。
接著又倒了杯溫水遞給她:“你臉色不好,先把藥吃了。”
奚堇禾接過水杯喝了一口,卻猛地嗆到。
那不是水。
是高度數的伏特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