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咳!咳咳咳——”
猝不及防的辛辣讓奚堇禾劇烈地嗆咳起來。
她感覺自己好像呼吸不上來了,胸口發緊,眼前開始出現重影。
“我頭暈......”
她艱難地喘息,用盡力氣想掰開岑斯越依舊攥著她的手指,想去拿自己的包。
那裏有她的急救藥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放開我!別碰我!有人摸我!!”
秦暮染尖銳淒厲、充滿驚恐的哭喊聲從後麵的休息區傳來。
瞬間蓋過了奚堇禾虛弱的聲音。
她看過去,隻見重影的秦暮染歪歪扭扭地走進來。
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大開,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。
岑斯越地身體幾不可察繃緊,出口的話卻字字誅心,“反正你生性放蕩,多一個少一個,有區別嗎?”
秦暮染如遭雷擊。
下一秒,她猛地伸手指向還在努力平複呼吸、麵色異常潮紅的奚堇禾,“是她指使的!”
奚堇禾被這莫須有的指控弄得一怔,下意識辯解,“我沒有......”
可岑斯越卻猛地把呼吸困難的奚堇禾箍進懷中,手臂收緊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按碎。
他對著秦暮染,一字一句地說:
“就算是我太太指使的,又怎樣?”
“我太太不管做什麼,哪怕是要你的命。”
“我都給她兜著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秦暮染枯笑著,“岑斯越。我恨你!我不要再愛你了!我放棄!我認輸了!”
她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,失魂落魄地跑走。
岑斯越頓時一震,緊盯著她踉蹌的背影。
直到看到她衝出門外,快速上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“今天不早了,”岑斯越瞬間做出決定。
他突然抱起意識渙散的奚堇禾,動作沒有一絲猶豫,“我們回家。”
奚堇禾被塞進副駕駛,安全帶堪堪扣上,勒得她本就窒息的胸口一陣悶痛。
車輛猛地啟動,強烈的推背感讓她本就翻江倒海的胃部更加難受。
她的心臟狂跳,像是要掙脫胸腔。
喉嚨像是被扼住,呼吸越來越微弱,麵部和頸部的皮膚傳來陣陣針刺般的麻痹和灼熱感。
“去......醫院......”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氣若遊絲。
回應她的卻是車輛引擎的轟鳴。
岑斯越猛踩油門,車速不斷飆升,緊緊跟在那輛黑色轎車後麵。
奚堇禾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,終於忍不住,“哇”地吐了出來。
酸腐的氣味在密閉的車廂內彌漫。
可岑斯越卻恍若未聞。
隻是下意識地將車窗降下一條縫隙,讓冷風灌入,吹散些許氣味。
卻也讓奚堇禾冷得打了一個哆嗦。
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輛小轎車。
小轎車在路上橫衝直撞。
岑斯越跟在後麵,以不要命的方式緊緊咬住。
甚至屢次故意變道、別車。
竟是在為它保駕護航。
突然,前方的黑色轎車像是徹底失去了控製,猛地一個大幅度偏移,竟然徑直衝向了反向車道!
而對向,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型貨車正疾馳而來!
岑斯越目眥欲裂。
他猛踩油門,這輛車爆發出驚人的速度。
在千鈞一發之際超過前麵那輛車。
然後猛打方向盤。
用車頭,朝著那輛黑色轎車的車身,狠狠地撞了過去。
“砰!!!”
巨大的撞擊聲響起。
安全氣囊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猛地炸開,重重砸在奚堇禾的臉上和胸口。
劇痛從全身每一個角落傳來,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滑落,模糊了她最後的視線。
在陷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,她用盡殘存的意識,勉強掀開一絲眼縫。
她看到,近在咫尺的岑斯越,同樣滿臉是血。
可他第一眼看向的,不是身邊生死未卜的她。
而是被他撞開,堪堪避開了貨車,此刻斜停在路邊冒著煙的黑色轎車。
他如釋重負地,吐出了一聲歎息。
“你沒事就好......”
那歎息輕得幾乎聽不見,卻如同一把利劍,狠狠刺穿了奚堇禾最後一點模糊的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