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晚宴上動手的代價,是我成了聖華規訓中心的“頭號危險分子”。
我被關進了一間沒有窗戶、隻有四個監控攝像頭的“靜心室”。
豪門的規矩真的很多,多到我怎麼記也記不住。
在邊境,我們講究的是一擊必殺;在這裏,他們要我學會低頭順從。
教官說我骨子裏透著一股“土匪味”,需要通過饑餓來磨平棱角。
我的飯量被減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,每天隻有一碗稀粥。
胃裏燒灼得難受,但我能忍。
在哨所的生存演習裏,三天三夜不吃東西隻喝雪水是常態。
又一次被關了三天禁閉後,我虛弱地靠在牆角,盯著監控器上閃爍的紅點發呆。
爺爺說過,軍人的脊梁骨不能彎,但在麵對家人的時候,可以軟一點。
我想,柳阿姨在晚宴上挨了王太太的羞辱,現在心情一定很差吧?
爸爸呢?他會因為我動了手,而在京圈裏被排擠嗎?
這一個月,沒有我這個“異類”在家裏添亂,他們應該過得很舒心吧。
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,試圖通過回憶爸爸幫我貼創可貼時的溫度來對抗饑餓。
門外傳來了兩個生活老師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聽說了嗎?江家那位柳夫人,好像因為上次晚宴氣急攻心,引發了舊疾,現在在醫院搶救呢。”
“聽說情況不太好,可能撐不過這幾天了。江總一直守在醫院,連公司都不管了。”
柳阿姨病了?
我猛地衝到鐵門前,拚命拍打,嘶吼著要見爸爸。
換來的,卻是總教官冰冷的眼神和一根帶著電流的警棍。
“啪!”
電流竄過全身,我重重摔在地上,肌肉痙攣。
“江影,在這裏,你沒有名字,隻有編號。再敢喧嘩,就去水牢待著。”
教官拎來一桶冰水,從我頭頂澆了下去,命令我在院子裏的石磚上跪著反省。
刺骨的寒意鑽進骨頭,我死死咬著牙,沒有像以前那樣衝他呲牙反擊。
我在等。
等到深夜,等到規訓中心的巡邏交接出現那唯一的五秒空檔。
我拖著凍僵的身體,避開紅外感應,徒手攀上了那道布滿電網的高牆。
這點高度,比不上哨所後麵的懸崖。
我逃了出來,憑著邊境獵人般的直覺,在暴雨中奔向江家別墅。
翻進二樓露台的時候,我滿身泥濘,狼狽不堪。
廚房裏亮著燈,柳清瑤正站在流理台前,悠閑地給自己衝泡咖啡。
她臉色紅潤,穿著真絲睡袍,身上散發著昂貴的香薰味道,哪有一點病重的樣子?
我推開玻璃門,像個泥猴一樣衝到她麵前,聲音沙啞:“柳阿姨......你沒事就好。”
柳清瑤被嚇得尖叫一聲,手裏的咖啡杯摔得粉碎。
看清是我後,她的驚恐瞬間變成了滔天的怒火,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。
“江影!你這個瘋子!你竟然敢從規訓中心逃出來!”
“你知不知道聖華的校長剛剛給我打了電話?你知不知道江家的股票因為你這個逃犯又跌了多少?”
我愣在原地,渾身濕冷:“他們說你病了......我擔心你。”
“我病了?我那是為了讓你在那裏麵待得更久,故意放出去的餌!”
柳清瑤指著大門,麵目猙獰,“滾!立刻滾回你的邊境哨所去!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這個野種!”
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。
所有的鎖芯同時轉動,發出絕情的金屬撞擊聲。
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雪,京城的初雪,冷得讓人發抖。
我站在庭院的雪地裏,看著樓上柳清瑤拉上了厚重的窗簾。
本能告訴我,應該找個避風的地方。
可我舍不得走。
我總覺得,隻要我在這裏守著,爸爸回來的時候,也許還會牽著我的手進屋。
雪越下越大,很快覆蓋了我的靴子。
我該走了。
既然這裏不歡迎我,既然柳阿姨已經康複,我該回我的哨所了。
每走一步,我都要回頭看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。
就在我準備翻牆離開時,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風鑽進了我的鼻子。
緊接著,一樓廚房的窗戶裏冒出了滾滾濃煙。
火舌像毒蛇一樣,瞬間舔上了昂貴的窗簾。
是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