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有臉皮薄的小娘子,已經羞得跑遠了。
連張夫人和李夫人都老臉一紅。
到了這個時候,他們還要闖進去的話怎麼都說不過去。
眼看陸陸續續走了不少人,我忽然大叫起來。
“阿娘怎麼一直不說話?是不是阿娘受傷了?”
我這一嗓子,像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。
原本準備散去的賓客們,默契地定在原地。
張夫人和李夫人同時回頭。
作為我阿娘明麵上的好友,暗地裏的敵蜜,
她們最是清楚,我阿娘的脾氣秉性。
鬧這一出大戲,阿娘絕不可能不發一言。
兩人互相對視一眼,都從中察覺出不尋常的意味來。
祖母也立馬變了臉。
她太清楚自己女兒的性子。
我阿娘從小被寵壞了,脾氣火爆。
以往若是阿娘遇到這樣的事,肯定早就罵罵咧咧。
斷不可能一聲不吭,任由沈郎君叫嚷。
祖母還是猶猶豫豫,做不出決斷。
張夫人急切開口,擺出一副焦急又懇切的模樣,
“老夫人,郡主全然沒有半點聲響,怕是已經......說不定那沈郎君和刺客就是一夥的。”
李夫人緊隨其後。
“是啊,若是沈郎君居心叵測,豈不是會誤導我等。”
周遭的氣氛驟然變得很凝重。
屋裏,沈郎君的聲音也停了下來。
有人開始害怕地嘀咕起來。
“不會真出事了吧?”
“我看郡主怕是危險了,你看,到現在還是沒有動靜。”
祖母越聽腿越軟。
再開口,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。
祖母吩咐護院們將這間房子圍住,“撞門!”
話落,沈郎君的驚呼聲再次響起。
“沒有,郡主沒有出事,她隻是......隻是嗓子出了事。”
我立馬大聲反駁。
“胡說,我阿娘今早還好好的,嗓子能出什麼事?難道是被刺客割喉了......”
姐夫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,“小祖宗,你別說了。”
可祖母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女兒。
這可是祖母唯一的孩子。
祖母在外麵又喊了幾聲。
阿娘依舊沒有回話,祖母嚇得雙腿都軟了。
“快,撞門,給我撞門。”
護院們得令,立即去撞門。
房門“砰砰”響起。
伴隨著沈郎君幾乎變了調的咒罵。
“老不死的,我和你女兒恩愛,你就那麼看不下去嗎?非要讓我們顏麵盡失!”
“老王爺死得早,你夜夜寂寞難耐、孤枕難眠,幹脆也養幾個麵首,免得來找我們的晦氣。”
這番話真是大膽又放肆。
一群人麵麵相覷,連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祖母氣得七竅生煙。
她是個很迂腐的老婆子。
先前因為阿娘養麵首的事,沒少在家裏鬧。
現在被人當麵羞辱,她怎麼受得了?
祖母差點沒站住,嘴裏咒罵著“晦氣東西,我要把他發賣......”
房門被撞得震天響,木屑簌簌往下落。
卻半天都撞不開。
我知道,定是他們兩個在頂著門。
尤其是那沈郎君,平日裏自詡文武雙全。
傳聞那處能將車輪頂起來,還能繞腰間一圈。
真真是誇張。
門越是撞不開,祖母越是著急。
我抹了抹眼淚,跑到祖母身邊,壓低聲音,
“祖母,我們得趕緊救阿娘。”
“我記得這間房裏有個後窗,我們可以繞過去破窗進去。”
這房子的後窗臨著片小竹林,平常鮮少有人經過。
長姐就是從那,鑽進屋裏和沈郎君苟且。
而我一回來就派幾個小廝,在那小竹林除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