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長姐看到小廝,自然不敢跳窗。
就在我們準備繞到竹林那裏時,伺候沈郎君的小廝王仲踉踉蹌蹌地跑過來。
他被我一悶棍敲暈,剛醒來。
一醒來就發現後院出了大事,這才匆忙跑來。
王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對著祖母磕頭,
“老夫人,郡主她確實傷了喉嚨。”
邊說著,王仲一邊取出一張染血的帕子。
“今早出門被遇刺,不幸被刺傷脖頸。因著怕老夫人擔心,郡主讓我們瞞著。”
“沈郎君是去給郡主送傷藥了,怕是他們孤男寡女一時沒忍住才......”
聽到這,祖母陡然鬆了口氣。
隻是受了傷,隻要還活著就好。
眾人麵麵廝覷。
沈郎君的聲音適時響起,
“是啊,老夫人,我們也是怕您會擔心,才想著瞞您。”
語氣恭敬非常,怕是沈郎君自己都忘了,方才罵我祖母罵得有多難聽。
我俯身湊近那塊染血的帕子。
指尖剛要靠近帕子,就被王仲拍開手。
他姿態恭敬卑下,眼底卻藏著不加掩飾的輕視。
“小少爺,這是證物,不可亂摸。”
沈郎君主仆二人確實瞧不上我。
他們覺得我蠢笨好欺。
沈郎君是阿娘從北域帶回來的男子。
一見到他,阿娘這個不正經的就像老房子著了火。
她不顧外人笑話她一女侍二夫,就是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給沈郎君。
包括我阿爹入贅時帶進來的嫁妝,也被她盡數送給沈郎君。
是了,阿娘還要說一句,
“活著的人終究比死人重要,你阿爹早就不在了,留下來的錢財倒不如拿去哄你們小爹開心。”
沈郎君被寵得無法無天,在府中那叫一個橫行霸道。
可阿娘還要誇他一句真性情。
包括我這個唯一的嫡出少爺,也要被沈郎君百般羞辱。
我曾問過他,為什麼要針對我。
他回答,
“需要理由嗎?看你不順眼就欺負你了,怎麼樣。”
“你嘛,早該隨著你爹去死了。”
而長姐,這個和我一母同胞的長姐。
本該是我最堅固的盟友。
她也被沈郎君迷了心魄。
最後更是掩蓋他倆的私情,奪了我的命。
我掩去眼底的殺意,語氣依舊帶著孩童的天真和無知,
“王仲,你這帕子上的血,怎麼一股子雞血味呀?”
王仲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慌亂。
他睨我一眼,惱羞成怒,卻要被拚命裝出恭敬的模樣,
“小少爺,您哪裏分得清雞血和人血?”
“不,我分得清。過年殺雞時,就是這個味道。”
我固執道。
這時,已經有幾個眼尖開始打量起那帕子。
李夫人更是瞳孔巨震。
李夫人是將門虎女,隨父上過戰場,自然了解人血。
她最先發現不對勁。
——這帕子上的血紅得鮮亮,可人血很快就會凝結發暗。
李夫人逼近王仲,
“這絕不是人血。”
話落,全場死寂。
王仲臉色瞬間慘白,磕磕巴巴解釋,
“可......可能像是我拿錯帕子,才......”
屋裏,沈郎君又開始吼叫。
“你們這群中原人怎麼回事?我和郡主如今這副模樣怎好意思見客,你們不該避嫌嗎?”
“哪有做母親的帶人來聽自己女兒牆角的?王府真會欺負人。”
這番話說的祖母臉上臊得慌。
祖母咬著牙,“各位,請回吧,我女兒身體不適,不方便見客。”
我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張夫人和李夫人不好再說什麼。
她們目的也達到了。
讓大家親耳聽到了王府白日宣淫的醜事。
眼看著眾人陸陸續續離開,我急得要直接揭開長姐的真麵目。
我想著,大不了魚死網破。
可也是在這時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。
“你們在這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