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凜洲真的請楚櫻吃飯了。
地點就在別墅的餐廳。
而我被命令站在一旁布菜。
“霍先生,您對我真好。”楚櫻嬌笑著為霍凜洲切好一塊牛排,送到他盤子裏。
“你和你姐姐不一樣。”霍凜洲說。他的視線掃過我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,“你至少賞心悅目。”
“霍先生真會開玩笑。”楚櫻被哄得心花怒放,“我哪能跟您要找的那位蝴蝶小姐比呀。說起來,您找到她了嗎?”
提到“蝴蝶小姐”,霍凜洲切牛排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放下刀叉,那隻完好的眼睛裏,又浮現出那種病態的癡迷。
“快了。”
他說。
“我已經有線索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哦?什麼線索?”楚櫻好奇地追問。
“我查到,舞會那天,有一個清潔工的行蹤很可疑。”霍凜洲端起酒杯,“她進入了蝴蝶女最後消失的那個更衣室,但之後,就再也沒有人見她出來過。”
我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那天我為了脫身確實換上了預先藏在更衣室的清潔工製服。
“清潔工?”楚櫻皺起眉,“您的意思是,那個價值十億的女人,可能是一個掃地的?”
“為什麼不能?”霍凜洲反問,“身份不重要,臉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極了。
“不像某些人,就算生在楚家,也一樣上不了台麵。”
“那......那您找到那個清潔工了嗎?”楚櫻又問。
“監控壞了。”霍凜洲的語氣裏透出一絲煩躁,“不過,我在更衣室裏找到了這個。”
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證物袋。
袋子裏裝著一小塊燒焦的黑色布料。
看到那塊布料,我的心臟好像停了一瞬。
那是......我禮服裙擺的一角。
“這是那件禮服的布料,經過檢測,是意大利一家高定工坊的作品,用的是絕版的絲絨。”霍凜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,“我已經派人去意大利了,隻要查出這件禮服的買家,就能順藤摸瓜,找到她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那件禮服是我用一張匿名的銀行卡,托一個在國外的朋友代買的。
“霍先生,您真厲害!”楚櫻適時地送上恭維,“相信您很快就能抱得美人歸了。”
“當然。”霍凜洲的自信心極度膨脹起來。
他心情很好地多喝了幾杯。
“你知道嗎,她很特別。”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,“她的手腕上,有一道很淺的疤。”
我的心臟咯噔一下。
那是我小時候不小心劃傷的。
“還有她的眼睛,”他繼續說,“雖然被麵具遮住,但我能感覺到,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。不像某些人,”他又瞥了我一眼,“眼睛裏永遠是一潭死水。”
這頓飯在楚櫻的奉承和霍凜洲對“蝴蝶女”的無限幻想中結束。
楚櫻走後,霍凜洲叫住了我。
他喝了酒,那隻完好的眼睛裏泛著水光。
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我嚇了一跳,本能地想抽回來。
“別動!”他嗬斥道。
他的手指在我手腕內側那道淺淺的疤痕上來回摩挲。
我的身體瞬間僵硬。
他想幹什麼?
他難道......認出我了?
“真像......”他喃喃自語。
“先生?”我試探地叫了一聲。
他猛地回過神,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了我的手。
臉上的迷離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嫌惡。
“滾!”他怒吼,“別用你的臟手碰我!”
他看著我,又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一道疤而已!一個醜八怪身上的疤,怎麼可能和她的一樣!”
他像是要說服自己。
“你這種人,連給她提鞋都不配!”
他煩躁地轉動輪椅,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色的疤痕。
心裏一個瘋狂的計劃逐漸清晰。
楚櫻。
你不是想當那個“蝴蝶女”嗎?
那我就幫你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