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血,很快染紅了身下的雪,又迅速被新的落雪覆蓋。
我想,這十年裏,我為他擋下的明槍暗箭,流過的血,是不是也像這雪地裏的紅,被他視而不見,輕易掩埋。
從殿內陸續傳來的聲音,時斷時續,有句話,我卻聽得格外認真:
“朕,登基時,被龍椅的木刺紮破手掌,她說她手疼;”
“朕,圍獵時,從馬上摔下,她說她腰疼;”
“朕,禦駕親征,身中奇毒,她咳血三月......”
“次次如此,巧合得讓人惡心。”
“朕毫發無損,她卻總要演這種苦情戲!當朕是傻子嗎?”
“陛下說得對。”蘇宛兒的聲音甜得發膩,“不過宛兒覺得,皇後姐姐這些年吃了那麼多苦,也是為陛下消災呢。”
“消災?”
“是呀......”蘇宛兒說得認真。
“宛兒曾聽一位得道高僧說過,八字至陰之人,天生就是要為命格高貴之人擋災消難的。”
“皇後姐姐正是這樣的命格,她受的那些苦,都是替陛下擋去厄運呢。”
......
我的意識,在無邊的寒冷與劇痛中,漸漸模糊,至於後麵的話,已經聽不清了。
我醒來的時候,已被扔回寢宮。
宮女說,我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,撿回一條命。
而他,我的夫君蕭朗,不曾來探望我一回。
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多月,有天,他突然來看我了。
我竟有些激動,死寂的心複燃起來。
他還是關心我的!
我拖著沉重的身體,起身想給他行禮。
他擺擺手,輕描淡寫地說了句,“不用了,反正是太後讓我來的。”
之後,又環視了一眼屋內,目光落在藥壺上。
“藥氣太重!既然無事,朕便走了,宛兒還等著朕用午膳。”
我試著挽留他,想看看我在他心中到底占了多少位置。
“陛下,臣妾想問您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......若有一日,臣妾死了,您會......難過嗎?”
我滿是期待地看著他的雙眼,哪怕他隻有一個肯定的字也行。
他卻冷笑出聲,“沈冰月,你這是在詛咒自己?還是在威脅朕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我趕忙補充,“臣妾隻是想知道答案。”
“朕告訴你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你若死了,朕定會為你舉辦一場風光國葬,然後冊立新後。你滿意了嗎?”
那一刻,我心死如灰,眼神空洞地:“臣妾,恭送陛下離開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