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回宮的鑾駕上，蕭朗摟著蘇宛兒，聽她在耳邊細聲細語地說著體己話。

“陛下，您今日又展神威，宛兒真是目睹了您的風采。”

蘇宛兒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“都說陛下是真龍轉世，宛兒看著，果然如此呢。”

他心情大好，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：“朕能有今日，也多虧了你，日日在佛前為朕祈福。”

“這都是宛兒應該做的。”

我半死不活地蜷縮在角落裏，血不停地從胸口滲出，我試圖用寬大的袖袍遮掩。

可那血，似乎流不盡。

很快就浸透了外袍，在華貴的鳳袍上開出刺目的暗花。

蘇宛兒撇了我一眼，突然嬌羞一笑，蹙起眉頭。

她用帕子捂住鼻子道，“陛下，臣妾怎麼聞到一股血腥味......好難受。”

蕭朗的視線刀子般射向我。

我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，衣襟上那片不斷擴大的血跡。

但他怒火衝上頭頂：“沈冰月！”

他厲聲嗬斥：“身為一國之母，竟如此衣冠不整！你是想衝撞宛兒嗎？”

我抬起頭，失血過多的嘴唇毫無血色地顫抖。

我想解釋，傷口裂開了，我控製不住，話到嘴邊，卻隻化作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
太痛了，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我的沉默在他看來，是無聲的挑釁。

“好，很好！非常好！”蕭朗怒極反笑。

“陛下......”蘇宛兒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，“皇後姐姐也許是不舒服，要不......”

“宛兒，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蕭朗打斷她，“這種人就是欠管教的。”

他抱著蘇宛兒下了鑾駕後，命令侍衛：

“來人！皇後德行有虧，罰她去殿外跪著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，什麼時候再起來！”

沒人在乎我什麼感受，就連侍衛也毫不留情地將我拖出去，扔在雪地裏。

蕭朗頭都沒回，補充了一句，“地上鋪荊棘。”

此時，正下著十年不遇的暴雪。

雪砸在臉上，和著淚水，已然成冰。

尖銳的荊棘刺破皮肉，與胸口的箭傷交織在一起，痛得我幾乎昏死過去。

我跪在冰天雪地裏，挺直脊梁，透過紛紛揚揚的大雪，望向那扇緊閉的殿門。

屋內，是暖爐熏香。

他的聲音隔空傳來：“宛兒，別管她。這種人最會裝可憐博同情。”

之後，又聽見蘇宛兒的聲音，好似故意說給我聽。

“陛下，其實皇後姐姐也不容易。”

“宛兒聽宮人說，她這十年來日日都在吃藥，身子骨一直不好......”

“那是她自己作的。”蕭朗冷笑，“一個女人，不思如何服侍好丈夫,整日就知道裝病。”

“朕看她就是嫌後位清閑,想用這種手段，博取朕的同情。”

聽到這裏，我兩眼發黑，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