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跑出庭外,看見同樣從隔壁庭審間走出的周淮野時。
我瘋了般衝上前,死死揪住他的領口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“為什麼?!”
對上我猩紅絕望的眼,他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。
下一秒,周念猛地衝過來,用力推開我:“走開!不許碰我爸爸!”
“早上宋老師帶我去書店買書,被人多收了兩塊五毛錢,我們這是在替宋老師討回公道!”
隻因為兩塊五毛錢。
我怔在原地,渾身血液都涼透了。
宋梔擋在周淮野身前:
“薑寧姐!你冷靜點!阿姨當年......當年推了人是事實啊!”
我再也克製不住,將手中敗訴的判決書狠狠摔在她臉上!
紙頁紛飛。
周念立刻護在宋梔身前,狠狠瞪著我。
周淮野的眉頭鎖緊,周身氣壓低得駭人。
“薑寧,”他聲音冰冷。
“適可而止。”
“你媽已經死了。”
他頓了頓,
“死人沒有活人重要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利刃,割破我最後一絲期待。
我笑出了滿臉冰涼的眼淚。
我嘶吼著,用盡全身力氣。
“我媽的死根本不是意外!是宋梔!是她當年雇人尋仇,是她害死了我媽!!”
周淮野明顯愣住,忽然嗤笑出聲。
“嗬,薑寧,不裝大度了?終於裝不下去了?”
“開始和以往一樣用盡手段把梔梔逼走?”
他俯視著我:
“承認吧,你就是在意得要死,嫉妒得發瘋!”
我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求你,再查一次,就一次!”
聲音裏帶上了自己都厭惡的哀求。
“明天,後天,什麼時候都可以!”
“證據,我可以去找!宋梔就是凶手!”
周淮野眼神微動,正想拉起我。
宋梔柔弱地扶著腰站起來。
“寧寧姐,我愛淮野,也愛小念,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他們。”
“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,我隻想默默陪著他們......”
“如果這樣都讓你無法容忍,我立刻辭職!”
說著宋梔就來拉我的手,我側身避開。
“別碰我,惡心。”
周淮野眸色一沉,輕笑一聲:
“薑寧,你十六歲就跟了我。”
“你能有多幹淨?”
一瞬間,心口被炸開一個空洞。
冰冷刺骨的風呼嘯著灌進去。
對上我通紅的眼,周淮野放軟了語氣: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“怎麼臉色這麼差?”
“婚禮快到了,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營養師,好好調養。”
一旁的宋梔眼底飛速掠過一抹怨毒,走上前從包裏拿出一個瓷罐:
“是啊寧寧姐,托你的福,我還得了點人參粉呢。”
我的目光隨意一瞥,驟然僵住。
粉末中,赫然埋著一枚小小的尾戒!
那是我當年親手打磨,放入母親骨灰盒中陪葬的!
宋梔趁機湊近我耳邊:
“寧寧姐,你媽的墓碑臟了,連夜請她出來透透氣。”
“當初你媽撞破我和周淮野的事,想要告訴你,我這才安排的人。”
“姐姐不是要找凶手嗎?你,就是罪魁禍首。”
“啊——!!!”
我尖叫一聲,伸手去奪那個瓷罐!
宋梔卻突然向身後的台階下滾去。
“宋老師!”
周念小小的身影飛快地撲了過去。
宋梔手裏的瓷罐脫手飛出,應聲碎裂。
我膝蓋一軟,直直跪了下去。
下一秒,我被一腳踹翻。
“薑寧,你是不是瘋了?”
周淮野額角青筋暴起。
“什麼東西都要搶?人參粉!梔梔想要你都不許?”
我笑出淚來。
周念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口:
“我要斷親,我不要你這個瘋子當媽媽!”
周淮野深吸一口氣。
“故意傷害。”
他對著電話冷冷陳述。
“三天後,我來接你。”
“進去好好反省。婚禮......等你想明白了,再說。”
一家三口的身影,在記者的注視下,頭也不回地離去。
當晚,周淮野眼前卻總反複出現薑寧最後看他的那一眼。
空洞,死寂。
莫名的不安下,他還是拿起了手機。
“喂,李隊,麻煩幫我預約一下,明天我想探視薑寧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:
“薑寧?周律師,您夫人雖然上了押運車,但根本沒進我們所啊。”
“半路上,就被薑家的人拿著正式保釋文件接走了。”
“怎麼......您不知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