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聯係不上她丈夫......出血量太大,孩子可能保不住。”
迷迷糊糊間,醫生的聲音若隱若現。
我怔了怔,手指顫抖著撫上小腹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,是父親不久前發來的消息:
“十年之約已到,你已經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。”
“你依然是賭王的長女,家業需要你回來繼承。”
“但回來之前,該帶走的,別留下。該留下的,也別帶走。”
我曾經以為他說的是財產和人脈。
直到此刻才明白,那後半句的真正含義。
這八年錯付的青春。
還有,這個不該來的孩子......
我用盡力氣睜開眼,在流產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名字。
等我再次醒來已經被推回普通病房。
胃裏一陣翻攪,我幾乎是從床上滾下來,跌跌撞撞衝進洗手間幹嘔。
病房外傳來周念稚嫩卻冰冷的聲音:
“你怎麼在這?”
“我不需要你來照顧,走開。”
我循聲望去,就看見曾經視若珍寶的那對父子正圍繞在宋梔身邊說笑,是周念先發現我。
周淮野聞聲回頭,看見我時明顯一怔。
不自然地咳了咳。
宋梔嘴角含笑,等著我像以往一樣聲嘶力竭地質問。
可我隻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:
“放心,我隻是路過。”
我根本沒力氣在乎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我忍著痛一點點挪回病床,從枕頭下抽出一份文件,遞給周淮野。
“那些人惡意損毀我媽的墓碑,汙蔑她的名譽。”
“我要起訴他們。”
周淮野接過材料,目光落在現場照片上時,瞳孔微微一縮。
照片裏的麵孔,他並不陌生。
那年父親堅決反對我和周淮野在一起時,我一氣之下和他斷絕關係。
離開港城,和周淮野私奔到京市。
隻有媽媽來京市看我,並拿出全部積蓄,幫周淮野創辦了律所。
生了周念的那年,客戶上門找周淮野尋仇。
媽媽猛地推開持刀的瘋子,自己卻迎上了刀鋒。
再也沒有睜開眼。
周淮野沉默了幾秒,最終點了點頭:
“放心,我會親自辯護。”
對上我蒼白的臉,周淮野輕聲開口:
“明天開庭。”
“贏了後,我會補給你一個婚禮。”
“欠你的,我會一點點還。”
我怔了怔,忽然有些想笑。
等了八年的婚禮,我早就不想要了。
法庭上。
對麵被告席的律師滿臉堆笑,語氣近乎諂媚:
“周夫人,這種小案子何必勞動周律呢?隻要您願意和解......”
“我們是可以賠償的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:“我要的不是賠償,是公道。”
對方律師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地退回座位。
可當法官的法槌落下,宣布“證據不足,駁回原告訴求”時,我期待的那個身影,始終沒有出現。
周淮野,又一次失約了。
我隻能親眼看著被告席上的男人衝到門外,將早就印好的傳單四處散發。
白紙黑字,全是對我母親惡毒的詆毀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彌漫。
我清楚地聽到他壓低聲音對同夥說:
“周律果然沒來,宋小姐和三年前一樣算無遺策。”
“當年老太太擋刀後,推開我爸,我爸故意撞上路邊的鋼筋。”
“雖然他成了植物人,但是宋小姐給了我們好大一筆。”
“等她成了周夫人,更是少不了好處。”
我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