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了派出所,陳宇酒勁稍微過去一點。
至少能坐直,不再往地上滑。
但他眼神依然渾濁,看人眯著眼。
他仍認定我是那個不知死活的“黑心司機”。
老太太盤腿坐在椅子上,
把派出所的椅子弄得一塌糊塗。
“警察同誌,這女的心腸太歹毒了!”老太太唾沫橫飛,
“她打我還想訛錢!我要驗傷!要精神損失費!”
“對!必須賠!”陳宇幫腔道,
“我媽要有三長兩短,讓你傾家蕩產!”
“還要去平台投訴,讓你這輩子開不了車!”
民警皺眉聽了半天,轉頭看我:
“姑娘,你也說說情況,身份證出示一下。”
“手機被摔壞了,身份證在車上。”我平靜道,
“警察同誌,我不接受調解。”
“嘿!你還不接受?”老太太跳起來,
“誰讓你拍我兒子!倒是你,把我那兩瓶酒賠了!”
她居然還有臉提酒。
“那兩瓶酒是我的。”我冷冷道,
“車是我的,酒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?寫名字了?”老太太耍無賴,
“在車上就是給客人喝的!也就百八十塊的假酒!”
“那是飛天茅台,年份原漿。”我報出數字,
“市場價一萬二一瓶。”
“噗——”陳宇笑噴了,
“一萬二?想錢想瘋了吧?”
他指著我嘲笑:
“就你開個網約車,喝一萬二的酒?”
“就是!訛人不打草稿!”老太太翻白眼。
民警懷疑地看了我一眼,
畢竟我現在披頭散發,確實有些狼狽。
“先解決打架和車損問題。”民警敲桌子,
“鑒定科看過了,車損嚴重,還有手機。”
“那都是她自找的!”陳宇一揮手,
“多少錢?老子賠!年薪五十萬還在乎這錢?”
“不過!她必須先給我媽磕頭道歉!不然沒完!”
我看了一眼掛鐘,時間差不多了。
“警察同誌,能借個電話嗎?”
“幹嘛?找人借錢賠我們?”老太太嘲諷。
我沒理她,接過聽筒撥通號碼。
那人是陳宇每天想巴結的董事長,趙建國,
也是我的親表叔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叔,我是安安。”我聲音平靜,
“我在淮海路派出所,被人打了。”
“對方說你是公司高管,叫陳宇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一秒,隨即傳來暴怒咆哮:
“什麼?!那個混賬把你打了?!”
“你等著!我就在附近,五分鐘就到!”
陳媽嘲諷:“裝什麼裝?叫老板來也沒用!”
陳宇癱在椅子上罵:“讓她賠...我有的是人脈...”
這時調解室門被推開。
陳宇的大老板趙建國,黑著臉大步走進來。
陳媽指著趙建國就罵:
“你誰啊?也是這死司機的姘頭?”
“住口!”趙建國一聲怒喝。
這一嗓子,比醒酒湯還管用。
陳宇渾身一激靈,酒意被嚇散大半。
揉揉眼睛,視線聚焦在那個臉色鐵青的男人身上。
“趙......趙董?!”
陳宇瞬間臉白如紙,嘴唇劇烈哆嗦,
“陳經理。”
看著渾身劇烈顫抖、連牙齒都在打架的陳宇,我緩緩開口:
“酒醒了嗎?現在,能認清人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