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死寂。
隻剩下陳宇吐完後舒服的哼唧聲,和液體滴落聲。
我看著那灘汙穢物,渾身發抖。
這內飾極為嬌貴,一旦滲透進去,味道洗不掉。
這一口,至少吐掉了幾十萬的貶值費!
“殺人啦!殺人啦!”後座爆發出尖叫。
老太太毫無歉意,掄起拳頭捶打我的座椅靠背。
“會不會開車!你想謀殺是不是!”
“我兒子要有好歹,賣了你全家都賠不起!”
她一邊罵,一邊解開安全帶探過身,
那雙手直奔我的麵門而來。
“賠錢!必須賠錢!看把我兒子難受成什麼樣了!”
我下意識抬手一擋,手背傳來一陣刺痛。
三道血淋淋的抓痕浮現,皮肉翻卷,滲出血珠。
“你敢動我?”我難以置信地盯著她。
我來接幫忙的,不是來當出氣筒的!
“打的就是你不長眼的!”
老太太見我不還手,更加興奮,另一隻手揪住我的頭發用力往後扯。
“夠了!”我忍無可忍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。
“砰”的一聲,老太太的手撞在車窗上。
她立刻嚎叫:
“打人啦!救命啊!司機打人啦!”
推開車門,她直接坐在滿是泥水的馬路牙子上,
順勢一躺,開始打滾。
“快來看啊!黑車司機謀財害命啊!”
“把我兒子弄暈了還要打死我這個老太婆啊!”
市區主幹道旁,豪車、嘔吐物、撒潑的老人,
瞬間吸引了一圈路人。
“怎麼回事?怎麼把老人推地上了?”
“有錢人素質真差。”
“是不是拒載?太缺德了。”
周圍的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我衝下車,指著老太太:
“別演戲!弄臟車還打壞酒,不賠錢誰也別走!”
“大家評評理啊!”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,
“這女的嫌我們酒味大,非要趕我們下車!”
“我不下她就打人!還想搶錢!”
“看我兒子,都被她急刹車弄吐血了啊!”
大爺大媽們看到滿車狼藉和昏迷的男人,
頓時同情心泛濫。
“小姑娘心真狠啊。”
“肯定是體驗生活的富二代,不把普通人當人看!”
“報警!必須報警!”
這時,一輛警用摩托停在路邊,兩名交警走來。
“幹什麼呢?這邊不能停車!”
老太太見狀,哭聲提高八度,連滾帶爬抱住交警大腿。
“警察同誌!救命啊!這司機要殺人滅口啊!”
交警皺眉抽出腿:“有話好說,誰是司機?”
“我是車主。”我冷冷道,“這事不是她說的那樣。”
“怎麼不是?!”老太太跳起來指著我,
“看看我兒子!再看我這手!都被打腫了!”
其實她是砸車門紅的,而我手背血痕還在滲血。
交警看了眼現場,眉頭緊鎖:
“先把車裏人叫下來,一身酒氣像什麼話。”
我強忍著酸臭味拉開車門,把陳宇拖了出來。
冷風一吹,陳宇稍微有了點反應。
他晃悠著站直,眯著腫眼環視一圈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怎麼...怎麼停了?”他大著舌頭,身子搖搖欲墜,
一隻手在鋼琴烤漆車門上留下油膩指印。
“陳宇!睜大狗眼看看我是誰!”我聲音顫抖。
隻要他認出我,這場鬧劇就能立刻收場。
陳宇費勁地聚焦視線,隨即嗤笑一聲。
他掏出錢包抽出一遝鈔票,直接甩在我臉上。
“啪。”鈔票散落一地。
“別廢話!不就是想要錢嗎?我有錢!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吼道:
“我是上帝!讓你開就開,哪那麼多廢話!”
心底一片冰涼。
這就是我愛了三年,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。
原來在他潛意識裏,給錢就能隨意踐踏尊嚴。
“兒子!她打我!還想把咱們扔半路!”
老太太湊上去煽風點火,
“她還罵你是醉鬼,配不上坐她的豪車!”
陳宇那點自尊心瞬間爆炸。
他推開交警,搖晃著衝到我麵前噴著酒氣:
“你說什麼?你看不起我?”
“老子年薪五十萬!坐你這破車是給你麵子!”
“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混不下去!信不信封殺你!”
周圍群眾指指點點:“看來真是這司機狗眼看人低。”
看著陳宇扭曲的臉,我覺得這三年簡直是個笑話。
“陳宇,你看清楚,我是林安安!”
陳宇愣了一下,似乎有了一絲波動。
但下一秒,他厭惡地擺擺手:
“我女朋友是大家閨秀,溫柔賢惠!”
“哪像你這個潑婦,一臉窮酸樣!”
“她要知道你欺負我媽,絕對饒不了你!”
原來在他眼裏,溫柔賢惠就是任由他媽欺負?
“就是!”老太太得意插腰,
“開個破車還想冒充兒媳婦?你配嗎?”
“我兒媳婦是倒貼求我兒子的,把我們當祖宗供著!”
我氣笑了。
倒貼?求娶?當祖宗供著?
“好,很好。”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什麼見家長,都去見鬼吧。
“警察同誌,我要報警。”我語氣平靜,
“這兩人損壞財物,尋釁滋事,我要走法律程序。”
“還報警?嚇唬誰呢!”
陳宇酒勁上頭,抬腳對著車門狠狠踹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車門瞬間凹進去一個大坑。
“報啊!你報啊!”陳宇叫囂著,
“老子賠得起!明天買十輛砸著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