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年初一,男友陳宇打來電話,舌頭都喝大了。
他說代駕叫不上,拜托我去接一下他和家人。
我開著新提的車趕到飯店門口,他媽一上車,
脫掉雪地靴,把腳直接搭在後排出風口。
“喂,司機,把暖氣開大點,墨跡這麼久才到,腳都凍麻了。”
我透過後視鏡,看著真皮內飾上瞬間蹭上的黑泥印,皺起了眉。
她立刻察覺:
“怎麼?嫌我腳臟?信不信我投訴你?!”
話音未落,她手指一彈,那絲從牙縫裏摳出來的爛菜葉,精準地飛到了我的手背上。
濕膩的觸感嚇得我一腳刹車。
“哎呦!你怎麼開車的!要命啊!”
我看著手上的菜葉,厲聲道:
“我不是司機!都給我下去!”
這時陳宇睜開眼,瞟了我一眼吼道:
“怎麼跟我媽說話的?給誰甩臉子?不想幹滾蛋!”
......
吼完這嗓子,陳宇腦袋一歪,靠著車窗睡死過去。
車廂裏彌漫著酒精、酸臭和腳臭的混合氣味,
伴隨著震天的呼嚕聲。
有了兒子撐腰,後座的老太太氣焰更盛。
她冷哼一聲,那雙剛剛縮回的腳又架回出風口。
不僅如此,她還故意用襪子底,
在真皮出風口上用力蹭了蹭。
“年紀輕輕耳朵不好使?既然接了單就得把人伺候舒服了!開快點!”
我手背青筋暴起,死死盯著後視鏡裏那團泥印。
這車昨天才提的新車,落地將近兩百萬,
座椅上的塑料膜都沒舍得全撕。
本來想給陳宇撐個麵子,沒想到拉了一車瘟神。
“阿姨,請你把腳放下去。”我壓著嗓子警告。
“嘿!你這司機還管起上帝來了?”
她不僅沒放,反而挑釁地動了動腳趾。“信不信我讓你這單白幹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正準備靠邊停車踹人。
這時後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透過後視鏡,我看到陳宇他媽的手伸向後排禮盒。
那是兩瓶飛天茅台,準備帶去給他爸拜年的。
這行情,兩瓶酒加起來也要五六千塊。
“別動那個!”我厲聲喝道。
老太太嚇得一哆嗦,隨即三角眼一轉,又盯上了禮盒。
“車上還備著好酒?剛好剛才沒喝盡興。”
她無視警告,直接去摳禮盒的封條。
“這是私人物品!”我急道,這可是托人搞的年份酒。
“放屁!上了滴滴的車,那水和紙巾不都是免費用的?你放瓶酒不就是給人喝的?小氣鬼!”
“刺啦”一聲,禮盒包裝被撕開,
泡沫和碎紙屑飛得到處都是。
這車沒買腳墊,碎屑直接落在原廠地毯縫隙裏。
“住手!”我猛打方向盤靠邊。
車身劇烈晃動,老太太卻展現出驚人的平衡力,趁亂擰開了瓶蓋,對著瓶口就是一大口。
“咕咚。”
緊接著。
噗——!”
這一口太急太烈,她直接化身噴壺,一道酒霧噴射在全景天窗的絨麵頂棚上!
“咳咳咳!呸!什麼破玩意!辣嗓子!肯定是假酒!”
她嫌棄地把剩下半瓶酒往真皮座椅上一頓,酒液瞬間浸透了淺色皮質:
“現在的司機心真黑,拿工業酒精害人!”
這一刻,我我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新車,限量版內飾,被腳氣汙染的出風口,
被破壞的禮物,還有頂棚上的汙漬。
“都給我滾下去!!!”
我一腳刹車踩死,車頭擦著綠化帶停住。
慣性巨大,老太太一聲慘叫:
“哎喲我的老腰!”
酒瓶沒拿穩砸在車門上,酒液浸透了座椅縫隙。
陳宇被這急刹晃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,臉色慘白,腮幫子猛地鼓起——
“嘔——!!!”
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一股混合著胃酸的嘔吐物直接噴射而出。
從中控台到副駕駛座椅。
無一幸免,甚至濺到了我的袖口。
酸臭味瞬間炸開,在封閉的車廂裏濃度爆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