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暗中,腐屍的嘶吼就在耳邊,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幾乎要將我淹沒。
憑著經驗,我側身鑽進樓梯拐角的雜物間。
“哢噠”一聲插上插銷。
下一秒,一隻青灰色的手掌重重拍在門板上。
隻差半秒。
窗外隱約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。
是救援隊的直升機。
諷刺的是,我在低層,他們在頂樓,中間隔著幾百隻等著開飯的喪屍。
我手裏握著能調動這架直升機的戒指,卻被困在這個連老鼠都不願意待的雜物間裏。
兜裏的備用對講機突然刺啦響了一聲。
這是之前為了方便給家裏找物資,大舅扔給我的淘汰貨。
他是附近幸存者小隊的隊長,平日裏威風得很。
“招娣!你怎麼還沒死?”
大舅粗啞的嗓門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,“喪屍怎麼還在撞你媽的門?你是不是沒跑遠?趕緊給我滾回去引開它們!”
我冷笑一聲,按下通話鍵:
“大舅,我是被人扔出來的,沒死成,讓你失望了。”
“扔出來怎麼了?那是家族策略!”
大舅理直氣壯,“現在是什麼世道?”
“女人就是累贅!你弟腦子裏裝的是人類的未來,你妹能放火燒怪,你有什麼?”
“你那一百斤肉,唯一的價值就是給你弟你妹爭取五分鐘逃跑時間!”
“家族策略?”
我把玩著手裏的婚戒,“既然大弟是人類希望,二妹是戰鬥主力,怎麼連幾隻喪屍都搞不定,非要拿我這個‘累贅’去填命?”
“看來這希望也不怎麼亮堂。”
那頭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咆哮。
“你個死丫頭敢頂嘴?做人要識大體!”
“趕緊把手腕割了,血腥味能引得更快點!要是讓我知道你敢偷生,我的搜救隊就在附近,抓到你直接打斷腿喂喪屍!”
“那你趕緊來啊。”
說完,我直接切了頻道。
世界並沒有清靜兩秒,二舅那陰柔的聲音又鑽了出來。
“招娣啊,別聽你大舅瞎嚷嚷,他脾氣爆。”
二舅是家裏出了名的笑麵虎,這會兒聽著更讓人反胃。
“不過你也別怪家裏心狠。優勝劣汰嘛,你媽也是為了保住咱們老X家的根。”
“你乖乖去引開喪屍,算是為了全家盡孝。等你沒了,二舅做主,以後逢年過節給你多燒點紙,肯定比你活著吃的大米多。”
這就是我的親戚。
一個要打斷我的腿,一個要給我燒紙。
“留著給自己燒吧,路滑,小心別把自己送走了。”
我幹脆利落地摳下對講機電池,隨手扔進旁邊的臟水桶裏。
既然你們想讓我死,那咱們就看看,到底誰先死。
我摸索著戴上那枚婚戒,樓頂的轟鳴聲似乎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