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判官爺爺沒理我,他死死盯著鏡子裏的媽媽。
“林夏夏,你可知,你媽媽為何叫你壞種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因為我笨?
因為我不聽話?
還是因為......我弄壞了暖暖的裙子?
我搖搖頭。
“可能......因為我不乖吧。”
判官爺爺冷哼一聲,大手一揮。
“你這小鬼,自己看!”
鏡子裏的畫麵變了,不再是剛才的客廳,而是變得灰蒙蒙的。
時間一直退到了五年前。
那時候,我才剛剛出生。
我看見一個穿著舊衣服的女人,抱著一個嬰兒,鬼鬼祟祟地走進醫院的育嬰室。
那個嬰兒是我。
女人把我和搖籃裏的另一個嬰兒換了。
那個搖籃裏的嬰兒,穿著很漂亮的衣服,那是暖暖。
判官爺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“你是保姆的女兒。”
“那個保姆,為了讓你過上富貴日子,把你和主家的女兒調了包。”
“你占了那個女孩的位置,享受了本該屬於她的父愛母愛。”
我呆呆地看著鏡子。
原來,我不是媽媽的孩子。
難怪媽媽那麼討厭我,難怪她說我是小偷。
畫麵又轉了,那是兩年前。
媽媽發現了真相,她發瘋一樣去追趕那個保姆,想把暖暖找回來。
保姆抱著暖暖在前麵跑,媽媽在後麵追。
一輛大貨車衝了過來,保姆被撞飛了,當場死亡。
媽媽抱著失而複得的暖暖,坐在血泊裏大哭。
後來,媽媽把我帶回了家。
“你搶了暖暖三年的爸爸媽媽!”
“你這個小偷!”
鏡子裏,媽媽指著三歲的我咆哮。
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,我隻想抱抱媽媽。
可媽媽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。
“別叫我媽媽!”
小小的我趴在地上,哭得喘不上氣。
我不明白,為什麼昨天還叫我寶貝的媽媽,今天就變成了魔鬼。
我在鏡子外麵看著那個自己,心疼得縮成一團。
判官爺爺歎了口氣。
“這並不是你的錯,那保姆雖惡,卻也已經償命。”
“這婦人,把恨意全撒在一個孩子身上,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我搖搖頭。
“不怪媽媽!”
“是我不好,如果我不出生,保姆就不會換孩子。”
“暖暖就不會吃苦,媽媽就不會那麼傷心。”
以前的媽媽很溫柔的,她會給我講故事,會給我紮辮子。
是我把那個溫柔的媽媽弄丟了。
鏡子裏的畫麵,又變回了現在。
天黑了,客廳的燈關了,爸爸和媽媽帶著暖暖回房間睡覺了。
路過我的門口,爸爸停下了腳步,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,有些猶豫。
“真不叫她?一天沒吃了。”
媽媽冷著臉,拉著暖暖的手。
“餓不死,明天一早,就把她送去城西那個孤兒院。”
爸爸又看了一眼門,然後跟著媽媽走了。
走廊裏黑漆漆的,隻有我的房間門縫裏,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那是昨天我過生日的時候,自己給自己點的一根蠟燭。
我沒有蛋糕,就在一塊餅幹上插了一根蠟燭。
我想許願,許願媽媽能再抱抱我。
可是蠟燭還沒吹滅,媽媽就進來了,她把餅幹踩碎了。
“你也配過生日?你的生日,就是暖暖受苦的日子!”
“林夏夏,你怎麼不去死?”
那一刻,我真的想死了。
所以,我吃了藥。
鏡子裏的時間在流動,已經是深夜了。
突然,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我的房間裏傳出來。
是錄音筆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