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明靳跳了下去。
時清越眼皮一跳,伸手去抓卻連衣角都沒碰到。
她記得,顧明靳最怕水。
那年他在搶碼頭貨物,被人捆著扔進江裏。
時清越將他拖上岸時,他渾身僵得說不出話。
後來整整三個月,他連洗澡都隻能用毛巾擦。
可現在為了沈若晴,他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。
過了很久,顧明靳才抱著沈若晴上來。
他嘴唇發白,可手臂卻死死箍著懷裏的人。
時清越剛鬆口氣,他冰冷的聲音就砸了過來:
“時清越,你瘋了麼?你明知道她是我的恩人!”
她看著他眼中的怒火,忽然覺得很累。
她知道沒有解釋的必要,說什麼他都不會信。
沈若晴是他的恩人,而她早就是他心裏麵目可憎的那個。
顧明靳沒再多看她一眼,抱著人匆匆走了。
時清越閉上眼。
也好,她實在沒力氣再跟他們糾纏。
可她知道這事沒完。
動了他的人,他絕不會罷休。
一如以前他無數次為她出頭那樣。
第二天,時清越就發現安雪消失了。
隨後收到了顧明靳的消息:想救安雪,來地下賭場。
時清越捏緊手機,立刻找了過去。
地下賭場空氣混濁,煙霧繚繞。
顧明靳坐在最裏間的牌桌上,戴著墨鏡,指間夾著煙。
旁邊站著被綁著的安雪,嘴上貼著膠布。
時清越走過去。
牌桌對麵坐著的是在這片放債的龍哥。
龍哥盯著顧明靳手裏的牌,咧開嘴笑:
“顧爺不是早就洗手上岸了麼?怎麼,正經生意做膩了,又想回來找刺激?”
顧明靳彈了彈煙灰,聲音透過煙霧飄出來:
“偶爾回來找點舊味道。”
牌麵翻開。
龍哥哈哈大笑:“顧爺,你手氣不行啊!”
顧明靳慢慢點頭:
“嗯,輸了。”
目光轉向安雪,嘴角勾了勾:
“按這兒的規矩,輸家得留點東西。這女人歸你了。”
手下立刻把安雪往前一推。
時清越握緊了拳頭。
她知道,顧明靳是故意的。
時清越剛要上前,兩個手下就橫在了她麵前。
顧明靳聲音淡淡傳來:
“清越,我舍不得動你,但你這次太過分了。”
“總得有人,替你記住教訓。”
話音落下,龍哥已經笑著將安雪拽了過去。
安雪拚命掙紮,喉嚨裏發出嗚咽。
時清越聲音發顫:“顧明靳,你衝我來。”
顧明靳低笑一聲,眼裏什麼溫度都沒有:
“清越,我怎麼舍得動你。”
“看著就好,以後學乖點。”
時清越盯著他那張臉,胃裏一陣翻攪。
幾年前,也是在這張桌子旁。
有醉鬼摸了她的腰,顧明靳當場就廢了那人的手。
他自己也挨了三刀,卻還笑著揉她的頭發:
“嚇到了?有我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他護短的性子從來都沒變。
隻是現在,他護著別人,刀尖對準了她。
時清越對著龍哥說道:
“這人我今天必須帶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