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連幾天,時清越沒再見過顧明靳。
但大大小小的傳言,總往耳朵裏鑽。
“顧爺親自飛了趟國外拍賣會,就因為沈小姐在電視上多看了那翡翠項鏈一眼。”
“聽說連婚房都開始準備了,就選在觀江那套頂層。”
“時清越?早成過去式了……”
安雪得知這些事,眼睛紅紅的攥住時清越的手腕:“我都聽說了。”
時清越隻是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走吧,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兩人沿著江邊慢慢走。
路過那家“老劉菜館”時,時清越腳步頓住了。
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,還是五年前那張。
“走吧,進去吃點。”
老板迎了上來:“時小姐,好久不見啊。”
他往她身後望:“今天顧先生沒來啊。”
時清越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:“嗯,就我們倆。”
“還是老樣子?”
老板笑著比劃:“毛血旺,辣子雞,多加辣是吧?”
時清越打斷他:
“不要辣。上點清淡的。”
老板張了張嘴,到底沒多問,轉身進了廚房。
菜很快端上來,一片素淨的白。
時清越盯著那桌菜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顧明靳愛吃辣,她其實一點吃不了。
可那時候太窮了,攢很久的錢才能來這麼一次。
她總想讓他吃得開心。
於是每次都說:“我也愛吃的。”
然後被辣得眼淚直流,偷偷跑到後巷吐,回來還要笑著說:“真過癮。”
那時候的愛,是忍著胃痛也要看他笑。
是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點,嵌進他的習慣裏。
安雪小聲說:“你以前從來沒說過你不能吃辣。”
時清越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山藥。
淡淡的,沒什麼味道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
她放下筷子:“你吃吧,我不餓。”
走出餐館,江風吹來。
時清越望著遠處碼頭的燈火。
那裏曾經有過血,有過誓言,也有過一個少年緊緊牽著她的手說“別怕”。
如今隻剩一片模糊的光暈。
走到三號倉附近時,忽然聽見裏麵傳來女人的呼救。
“救命……有沒有人……”
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哭腔。
安雪拉她:“別管閑事,這地方晚上亂。”
時清越腳步頓了頓。
呼救聲更急了。
她轉身往倉庫走去:“看一眼。”
推開門,裏麵隻亮著一盞昏黃的燈。
沈若晴蹲在集裝箱旁,頭發淩亂。
看見她們,她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見到我很意外嗎,時清越。”
時清越停下腳步。
安雪先炸了:“你搞什麼鬼?”
沈若晴拍了拍裙擺上的灰,笑了:
“沒什麼。就是想跟姐姐打個賭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直視著時清越。
“賭我能不能,徹底拔掉你在明靳哥哥心裏的位置。”
安雪氣得發抖:
“你算什麼?清越陪他拚命的時候你在哪?躲在你那還沒破產的家裏當大小姐!”
沈若晴嘴角彎了彎:
“是,她是陪了很久。可我才是他從小就放在心上的人。”
她細細地打量著時清越:
“你這雙手,早就沾滿血了吧?明靳哥哥現在要的是幹幹淨淨的未來。你這種從血海裏爬出來的女人,配嗎?”
時清越靜靜聽著。
然後她走過去,在沈若晴還沒反應過來時,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。
“既然知道我經曆過什麼,誰給你的膽子,在我麵前叫囂?”
她掌心收緊,沈若晴的臉瞬間漲紅,呼吸急促起來。
時清越盯著她的眼睛:
“我沒興趣跟你搶男人。你也別來惹我。”
說完她鬆手,像丟開什麼臟東西一樣,將沈若晴往後一推。
沈若晴踉蹌著退到圍欄邊,突然笑了。
然後她借力向後一仰,整個人翻過欄杆,直直墜入海裏。
時清越瞳孔驟縮。
她是故意的。
下一秒,倉門被猛地撞開。
顧明靳衝了進來,臉色煞白。
“若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