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季歡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發誓要保護她一生的男人,如今為了另一個女人,在她父母的靈位前對她橫加指責。
若從前,她一定會要鬧到老侯爺出麵,好好評評理。
可現在她隻想安安靜靜的待到離開那天。
她深吸一口氣,拉緊身邊還想衝上去護著自己的弟弟,對著淩朝雲,緩緩屈膝:
“朝雲將軍,今日之事,是我的錯,請你原諒。”
淩朝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,嘴上卻說著:
“宋夫人的禮,我可受不起。”
然而,她身子站得筆直,一動不動,將季歡的禮受了個十足十。
隨即她轉向宋遠成,灑脫道:
“既然排戲賀壽的事被你知曉了,也沒什麼驚喜了,人我帶走了,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別扯上我。”
宋遠成這才走上前,將仍保持著行禮姿勢的季歡扶起。
“你這般自找苦頭又是何必,我早說過,候府夫人的位置隻會是你的。”
“今日之事就當個教訓,下回莫要欺負朝雲了。”
話落,他慌忙追了上去。
季歡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。
為了淩朝雲,她鬧過,吵過。
甚至在最絕望的時候,不顧體統鬧到了皇後娘娘麵前。
每一次,宋遠成都是認錯認罰,任由她發泄。
可今天,淩朝雲在她父母忌辰如此作為,他竟還要她道歉。
這家,她早該離開的。
她吩咐下人將父母靈位送到寺廟暫供,安頓好季安後,開始清點自己攢下的家當。
然而,當她打開暗格時,裏麵竟是空的,她給小安攢的用來治病的錢全都沒了!
能動這筆錢的隻有她和宋遠成。
季歡的心猛地一沉,幾乎要墜入冰窟,一股寒意夾雜著恐慌瞬間攫住了她。
季歡當即朝宋遠成的棲雲院衝去。
剛到院門口,就被守門的婆子攔下:
“夫人,侯爺和淩將軍不在院裏。”
“今日靈堂之事傳到老侯爺耳中,老侯爺動了大氣,派人來……將侯爺和淩將軍,一起請出府了。”
“現在侯爺和淩將軍在一處私宅裏。”
季歡本以為是在宋遠成的那處房產,到了才知道,這處並非侯府私產。
門房想攔,看見是她顯然一愣:“夫人,侯爺……”
季歡沒理會,橫衝直入。
她循著隱約的人聲,穿過月洞門,來到一處臨水的敞軒。
隻見軒中,淩朝雲上杉盡褪,跨坐在宋遠成身上。
瞧見她來,斜眼挑釁。
而宋遠成正手持一支細筆,聚精會神地在她肩頭描繪著什麼。
聽到腳步聲,宋遠成抬起頭,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下意識地擋住淩朝雲,解釋道:
“你怎麼來了?朝雲她肩上有舊日征戰留下的疤痕,我幫她……”
“侯爺。”淩朝雲打斷了宋遠成的話,她唇角噙著一絲笑:“這青天白日的,不過露個肩膀畫個畫罷了,宋夫人不會連這都介意吧?”
她整理好衣襟,看向沒能攔住季歡戰戰兢兢跪在門口的下人,嘲諷道:
“宋夫人現在不僅在自己府上耍威風,還愛跑到別人家裏橫衝直撞。”
別人家裏?
季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四個字。
她不再看她,隻死死盯住宋遠成。
“你拿了錢買了這處宅子?”
這處宅子地段極好,寸土寸金是必然的,府上裝飾修繕奢華,就連仆從身上的穿著打扮比侯府都要好。
她那筆錢,恐怕盡數沒了。
宋遠成還未開口,淩朝雲搶先一步回答:
“宅子是侯爺買來送我的,我本不想要,侯爺說算作那巴掌的賠禮,我這才收了。”
“你若是要拿回去,我也不稀罕。”
“朝雲!”宋遠成趕緊道,“送你了便是你的,誰也要不走。”
轉向季歡時,他眉頭微蹙。
“這幾年你處處針對朝雲,害的她在禦前都被責罰多次,一處宅子罷了,算給朝雲的補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