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季安幾乎沒有多猶豫,用力地點了點頭:“姐姐在哪裏,我便在哪裏。”
他的世界很簡單,隻有姐姐一個人。
季歡眼眶發酸,俯身將弟弟緊緊摟入懷中。
“我一定會找到大夫給小安治好。”
“好!”
將弟弟哄睡著,春芽便腳步匆匆地進來。
語氣是掩不住的憤懣:
“夫人,那個狐媚子今天進府了!侯爺竟然把她安排進了棲雲院!”
棲雲院。
這三個字像密密麻麻的針,戳進她心口。
她與宋遠成新婚燕爾,那裏是他們琴瑟和鳴的居所。
後來在一次比一次激烈的爭吵中,她最終賭氣搬出了棲雲院。
如今,他卻讓淩朝雲住了進去。
季歡尚未開口,宋福便緊跟著來了。
“夫人,侯爺讓小的來回稟一聲,朝雲將軍因昨日湖上之事,開罪了三皇子,加之她女子從軍本就招人非議,若此時回將軍府,恐會禍及家人。”
“侯爺念及同袍之誼,暫且將她安置在府上棲雲院避避風頭,待風頭一過,朝雲將軍自會離開,絕無他意,還請夫人體諒。”
季歡聽完,隻淡淡應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臉上不見絲毫怒容,甚至轉頭吩咐春芽:
“去看看棲雲院還缺什麼用度,一並送過去,莫要怠慢了將軍。”
之後幾天裏,宋遠成沒再出現,季歡也懶得理會。
父母忌辰要到了,她忙於籌備相關事宜。
老侯爺仁厚,允她每年此時可在府中設下靈堂,著素衣為父母祈福。
隻是一個屋簷下生活,他的消息仍然會傳入耳中。
郊外寒山上的桃花開的豔麗,他便讓人移栽回府,隻為逗淩朝雲一笑;
前日胡商入京,開展叫價,他豪擲黃金千兩,為淩朝雲買下心愛的奇珍異寶;
最新的一則消息,是聽說他公然帶著淩朝雲去了繡莊看喜服。
外麵都在傳,她這個侯府夫人即將成為下堂妻。
更有人坐莊,賭她是被休還是讓妻為妾。
季歡置若罔聞,隻悶頭在自己的院子裏陪著季安一起誦經。
忌辰當日,兩人正在臨時布置的靈堂前焚香默哀。
一陣喧鬧的鑼鼓聲由遠及近。
隻見淩朝雲穿著一身緋紅錦裙,領著一班吹拉彈唱的伶人,徑直闖了進來。
她笑靨如花,姿態隨意:
“喲,夫人在這兒呢?”
“正巧,過幾日是侯爺生辰,我打算親自排演一出戲給他做賀禮。尋遍侯府,就您這兒最清淨,不會讓侯爺提前知曉,正好排練。”
“夫人向來大度,想來不會介意我這片心意吧?”
看著父母靈位前這刺目的紅和喧天的鑼鼓,季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不等她發作,季安已先一步衝了過去,用力推搡淩朝雲。
口中含糊卻急切:“壞!走開!不許吵爹爹和娘!”
淩朝雲被推得一個趔趄,柳眉倒豎,竟反手一把將季安推倒在地,擺出一副長輩訓誡的口吻:
“怎的如此無禮?我在這兒排戲給侯爺賀壽,是你爹娘積了福,才能先侯爺一步瞧見這喜慶,你該謝謝我才是!”
“放肆!”
季歡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。
她快步上前,先將摔倒在地的弟弟扶起護在身後。
隨即揚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淩朝雲臉上,聲音清脆響亮。
“淩朝雲!你與宋遠成是稱兄道弟還是暗通曲款,我都可以不管!”
“但你不該擾我爹娘清淨!給我滾出去!”
淩朝雲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瞪著季歡。
恰在此時,宋遠成聞訊趕來。
淩朝雲當即眼含怒火,對著宋遠成道:
“侯爺!我早說了我不願同你回府招惹是非!我淩朝雲行事光明磊落,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,更得罪不起你尊貴的夫人!”
“看在你的麵子上,這巴掌我忍下了!”
她語氣悲憤,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。
宋遠成的目光立刻看向季歡,走近她身邊沉聲道:
“即便朝雲有什麼不對,也是我請來家中的客人,你怎能打人?”
“那一巴掌她都不計較了,你道個歉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