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季歡聽著宋遠成要給朝雲慶生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春芽,取令牌。”
其餘一句話都不想多說。
所有人都等著她去找淩朝雲和宋元成的麻煩,可是她累了。
他要為誰慶生,娶誰為平妻,都和她沒關係了。
隔天一早,季歡推開半扇窗,便見宋遠成蹲在廊下,正拿著個竹編蚱蜢耐心的逗季安玩。
有一點她永遠無法否認,她與宋遠成之間無論鬧的多厲害,當初他承諾會對小安好,從未食言。
就連候府上下,至今也無人敢怠慢小安這位癡傻的小公子。
宋遠成抬頭瞧見她醒來,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進窗前。
“東市的桂花糕,你愛吃的。”
油紙包入手冰涼。
從前的桂花糕,即便燙傷胸口,他也要讓她吃上熱騰騰的。
如今呢?
涼透了的糕點,像極了他如今給她的情分,敷衍潦草。
季歡接過放在一邊,淡淡道:“謝侯爺。”
宋遠成單手撐在窗台上,附身湊近些,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笑意。
“昨日我還想著,小廝上門要賬,最不濟也要被你打斷一條腿抬出去。”
“結果你不僅結了賬,就連宋福回來找你要令牌,你都不吵不鬧的給了。”
他偏頭打量她,語氣裏摻雜著說不清的試探。
“從前我與朝雲不過遊街打馬,你都能鬧的祖父出麵,歡兒,你變了。”
季歡抬眼看他,目光平靜無波:
“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?”
“如今滿京的都知道,侯爺與那女將軍一往情深,怎麼不帶回來安置?”
“若是嫌棄妾的位置,我這個候府夫人,也是可以讓給她的。”
宋遠成先是一噎,隨機眉梢揚的更高,竟低低笑出聲來:“吃醋了?”
他伸手想碰她的臉,被季歡微微側身避開。
宋遠成也不惱,收回手撐著窗台。
“放心,朝雲和你不一樣,她不喜歡這深宅大院被管束的生活。”
“我與她之間,不過露水情緣,一段風流罷了,這候府夫人的位置隻會是你的。”
這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,落在身上不致命但疼。
季歡抿了抿唇別過頭去,斂去眼底暗沉。
是他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,可如今外麵鶯鶯燕燕,她徒擔個侯夫人虛名,早無意義了。
“姐姐!宋哥哥!”季安不知何時跑過來,扒著窗台,揚起小臉。
“放紙鳶,飛,飛飛!”
季歡放柔了神色:“小安乖,侯爺今日有事,改日再……”
“無事。”宋遠成打斷她,“今日宋哥哥哪裏也不去,就陪我們小安放紙鳶。”
季安頓時歡喜的手舞足蹈,又扭頭看向季歡:“姐姐也去!”
看著弟弟歡喜的模樣,她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
馬車停在鏡湖旁。
一下車,宋遠成的便看向了湖心的位置,季歡順著看去。
湖中心的船上掛著將軍府的旗幟。
岸邊遊人對著遊船指指點點:
“朝雲將軍一介女子,竟也學男子招妓遊湖取樂。”
“聽說三皇子也在船上,他和朝雲將軍不對付可是出了名的。”
“剛剛還聽他打賭說,今日要這女將軍好看不可!”
……
季歡平淡發問:“不過去救你的美人嗎?”
宋遠成拿著紙鳶笑笑:“說好陪小安的,今天哪都不去。”
他帶了季安去湖邊玩耍,季歡提著籃子采花要給季安做花糕。
不知過了多久,忽聽到春芽一聲驚叫:“夫人,季安少爺掉水裏了!”
季歡霍然抬頭。
湖畔隻剩漣漪蕩開,季安在水中沉浮撲騰,而說好陪她的宋遠成不見蹤影。
回府的馬車上,季安一直在她的懷裏發抖囈語。
京城已經傳開。
三皇子遊湖為難朝雲將軍,定北候現身解圍。
好一個英雄救美!
季歡看著懷裏差點溺死的弟弟,指尖在手心掐出絲絲血痕。
哀莫大於心死也不過如此。
他怎能默不作聲丟下小安,他明明知道小安最愛玩水卻又是個旱鴨子。
若不是春芽發現的及時,小安現在……
她不敢再想,眼淚順著臉龐滑落。
“姐姐,你怎麼哭了?是不是季安調皮惹你生氣了?以後我乖乖的,再不碰水了。”
季安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,她搖搖頭,哽咽出聲:
“小安,過幾日和姐姐一起離開侯府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