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堂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宴山亭盯著她,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。
“雲銜枝,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我說,我替福伯受罰。”
“條件不變,放他走。”
宴茹月依偎在宴山亭身邊,柔柔弱弱地開口:
“山亭哥,阿枝姐這是要逼你呀……這要是不罰,以後幫裏誰還服你……”
這句話全然火上澆油。
宴山亭額角青筋跳動,他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,猛地將匕首擲在地上。
“好,你雲銜枝講義氣,要當英雄。”
“三刀六洞,你受得住,我立刻放人,絕無二話。”
“好。”
宴山亭瞳孔驟縮:“雲銜枝!你……”
她彎腰,撿起了那把刀。
隨即反手握住刀柄,朝著自己左肩下方,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!
刀鋒入肉,鮮血瞬間湧出,染紅了她的衣襟。
宴山亭呼吸一窒,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,又硬生生止住。
雲銜枝感受到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那個地方有兩道舊疤,那是幾年前搶碼頭時,她為他擋下的那一刀。
深可見骨。
她深吸一口氣,試圖穩住顫抖的手,去再次握上刀柄。
“住手!”
宴山亭暴喝出聲,他猛地上前,打掉她手中的刀。
短刀哐當落地。
他看著她鮮血淋漓的肩和慘白的臉色,眼底猩紅:
“你剛出獄,身體什麼樣子你自己不清楚?你是不是偏要死在這裏才甘心?!”
雲銜枝疼得眼前發黑,卻強撐著抬起頭,看著他的臉:
“宴山亭,這一刀,算不算數?能放福伯走嗎?”
她語氣平淡,像如果得到否定答案就會繼續下一刀。
宴山亭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氣的牙癢。
“算!”
“放人!”
他不再看她,轉身一把拉住宴茹月的手腕,聲音冷硬:
“我們走。”
宴茹月回頭看了雲銜枝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不甘。
原本擁擠的堂口,瞬間空蕩下來。
福伯老淚縱橫,踉蹌著撲過來想扶她。
“您這是……您這是何必啊!這件事不是我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
雲銜枝聲音虛弱,她輕輕搖了搖頭:
“我知道。你沒做。”
這手段如此拙劣,宴山亭在碼頭起家,什麼齷齪事情沒見過,又怎會看不出?
他隻是不在乎罷了。
不在乎碼頭損失,不在乎老兄弟冤屈,不在乎她剛出獄的身體能否再挨一刀。
他隻在乎宴茹月,所以縱容她設局,隻因為她失了一次顏麵。
“走吧,福伯。”
雲銜枝啞聲道。
“離開港城,再也別回來。”
福伯還想說什麼,看著雲銜枝慘白的臉色,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。
他對著雲銜枝,重重磕了三個頭。
“雲小姐,宴山亭那個畜生根本不配您的好,您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