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!”
福伯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福伯!”
雲銜枝立刻出聲,打斷了一觸即發的衝突。
她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。
她走到宴茹月麵前,微微躬身,雙手將酒杯遞過,聲音平靜:
“宴小姐,以後辛苦你了。我敬你。”
姿態放得足夠低。
宴茹月眼底閃過一抹得意,這才慢悠悠地接過,象征性地抿了一口。
雲銜枝仰頭,將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。
喉嚨和胃裏頓時像燒起來一樣,監獄裏壞掉的腸胃開始隱隱作痛。
宴山亭看著雲銜枝的模樣,皺了皺眉,揮揮手:
“好了,事情過了。阿枝你身體不好,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雲銜枝放下酒杯,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。
小弟也跟了出來,低聲道:
“阿嫂,車備好了。亭哥也是為大局著想,您別往心裏去。”
雲銜枝臉上沒什麼表情: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哪裏是為大局著想,明顯是為了宴茹月著想。
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。
直到這天下午,小弟腳步匆匆地闖進來,臉色凝重:
“阿嫂,出事了!”
“宴小姐接手的西碼頭有一批新到的貨,查驗的時候出了大紕漏,裏麵混進了不對的東西,被抓個正著,損失慘重!亭哥大發雷霆!”
雲銜枝端著杯子的手一頓。
那是過去她經營的。
小弟繼續道:
“宴小姐一口咬定,是福伯不服管教,所以做了手腳,吃裏扒外,想給她個下馬威!”
“胡說八道!”
雲銜枝猛地放下水杯。
福伯的忠心,她比誰都清楚。
“亭哥信了?”
阿忠低下頭:“亭哥正在堂口發火,說要按幫規處置,三刀六洞……”
雲銜枝瞬間站起身,眼前黑了一下,扶住桌子才站穩。
她深吸一口氣:“備車!去堂口!”
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福伯被冤死。
堂口裏氣氛肅殺。
福伯被兩個壯碩的幫眾押著跪在地上,頭發淩亂,臉上有傷。
但腰板筆直,怒視著坐在上首的宴山亭和宴茹月。
“什麼狗屁證據!那批貨從頭到尾都是你身邊這個女人經手!是她栽贓我!”
福伯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夠了!”宴山亭厲聲打斷,“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。行刑!”
打手上前一步。
“住手!”
雲銜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帶著急促的喘息。
她一路趕得急,單薄的身體微微發顫,臉色比平時更白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
宴山亭蹙眉:“你來幹什麼?回去!”
雲銜枝沒理他,徑直走到福伯身前,擋在他和打手之間。
她抬頭,看向宴山亭:
“宴山亭,福伯跟了你十年。你信別人,不信他?”
宴山亭臉色更沉:
“這裏沒你的事!他做錯了事,就要受罰!”
“他沒錯。”
“是有人容不下他,要清理門戶。你看不清,我無話可說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宴山亭冷硬的眼神,心口最後一點溫熱也散盡了。
她開口,擲地有聲:“既然你認定有錯必須受罰,那我替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