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鬱心費力睜開眼,看向她:
“沒做過的事,我為何要認?”
女子眼中掠過一絲敬佩,卻在看見鬱心的肩膀時驀然起身。
她撥開鬱心肩膀處的囚衣,看見一枚鮮紅如雪的梨花胎記,隨即揚聲:
“把她抬到我這裏來!”
“你今年多大?”女子聲音發緊。
“二十一。”
女子眼眶紅了,用濕帕子擦去鬱心臉上的汙血,看清容貌後忍不住喃喃低語:
“長公主殿下……”
可鬱心早已再次昏迷過去。
女子深吸一口氣,對看守肅然開口:“好好照顧她,若她再有半分損傷,你們十個腦袋也不夠抵!”
隨後整理衣襟,神色恢複平靜:
“我要麵見陛下,他不是一直想知道長公主的下落嗎?”
……
鬱心再次醒來,已在鎮北王府。
塵無辛坐在桌邊,見她睜眼,神色複雜:
“事情查清楚了,”他移開目光,語氣有些不自然,“泄密之事與你無關,是我冤枉了你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補償,可以跟我說。”
鬱心緩緩閉上眼:“我想要世子現在離開我的院子,讓我安靜休息。”
塵無辛一怔,張了張嘴,似是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站起身。
“好。”
幾日後,宮中傳來聖旨,闔府上下皆需到前院接旨。
鬱心到時,塵無辛和馥雅已立在最前。
傳旨太監尖細嗓音劃破寂靜: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茲有民女馥雅,是朕早年流落民間的嫡長女,即日起,冊封為靜琬公主,賜公主府邸,享食邑千戶,欽此——”
滿院寂靜一瞬,隨即爆發出賀喜聲。
馥雅跪在原地,直到塵無辛低聲提醒,她才接過聖旨。
她轉身抓住塵無辛的衣袖,泣不成聲:
“表哥……我、我終於找到親生父母了……以後再也不會被人說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了……”
塵無辛輕輕拍了拍她的背:
“好了,這是喜事,別哭了,日後有陛下疼愛,再無人敢輕視你。”
鬱心站在人群之後,靜靜看著這一幕。
陽光有些刺眼,被她遺忘很久的記憶在腦中浮現。
那是一次宮宴。
席間有位郡王家的貴女笑她:
“藥王穀神醫濟世又怎樣,也不過是個沒有爹娘的野孩子罷了。”
滿座低笑。
她當時放下酒杯,也笑了。
然後走到那貴女麵前,指尖輕彈,“既然李姑娘這麼愛笑,不如就笑個夠。”
不過片刻,那貴女便控製不住地大笑起來,笑得涕淚橫流,癱倒在地,卻仍停不下來,形如瘋癲。
全場嘩然。
塵無辛聞訊趕來時,那貴女已笑得幾乎昏厥。
他隻看了一眼,便冷聲對鬱心道:“解藥。”
鬱心抱著胳膊:“她辱我在先。”
“給她解藥,”塵無辛的聲音沒有波瀾,“然後道歉。”
“我沒錯。”
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執。
最後是鬱心咬著牙扔了解藥,卻死也不肯道歉。
回府後,塵無辛整整一個月未曾與她說一句話。
她那時還想,他就是這樣的性子,冷淡寡言,不會安慰人,也不懂體貼。
原來不是不懂。
是他所有的包容憐惜,都給了另一個人。
鬱心輕輕眨了下眼,將眼底那點細微的澀意壓了回去。
她什麼都沒說,隻是轉身,獨自往後院走去。
這天,第三批藥王穀弟子終於平安出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