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衣人蜂擁而至,每一招都衝著取命來。
侍衛迅速將塵無辛和馥雅護在中間。
鬱心被隔離在外。
混亂間,她聽見侍衛急聲:“世子,必須立刻撤離!”
她對上塵無辛望過來的眼神。
“世子妃有馬,定能跟上。”不知誰喊了一句。
塵無辛收回目光,護著驚慌失措的馥雅,朝林深處退去。
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映在鬱心眼底,她垂下眼,騎著追風往另一個反向去。
箭矢不斷從身側掠過,盡管她極力躲避,仍有一些沒入血肉。
不知逃出多遠,身後的廝殺聲漸遠。
鬱心隻覺得背上刺痛,溫熱的血浸濕了衣服。
她攥緊韁繩,意識卻隨著失血一點點渙散。
追風的速度漸漸慢下,最終停在溪流處。
鬱心想下馬,身子卻一軟,直直栽了下去。
最後的知覺,是溪水濺在臉上,耳邊是追風焦急的低鳴。
……
鬱心顫了顫睫毛,隨後睜開眼,入目是明黃的帳頂。
“醒了?”
身側傳來塵無辛的聲音,他端著一碗藥,坐在床邊。
鬱心撐起身,拒絕他喂藥,自己一飲而盡。
“為什麼會出現在林中空地?”塵無辛看著她。
剛剛的動作牽動了傷口,她忍了忍閉上眼:
“我是世子妃,世子出事,我自然要帶人去找。”
塵無辛沉默片刻,開口:“這次圍獵,是為了引出潛伏在京中的亂黨。”
“行動雖然抓獲了大部分,但仍有頭領逃脫。”
他語氣漸沉,“我們查到,你的師兄在那日送了一批人出城。”
“大理寺有證據合理懷疑,你們和亂黨有勾結。”
聽到這,鬱心笑出了聲,透著幾分荒唐。
“世子與陛下做戲,將我這個妻子從頭到尾蒙在鼓裏,卻能將計劃告訴給馥雅。”
“如今出了紕漏,懷疑是我泄密?”
“塵無辛,你自己聽聽,好不好笑。”
他皺了皺眉:
“馥雅整日在府中,不可能接觸到亂黨。”
房門被推開,馥雅走了進來:
“表哥,我願意配合大理寺調查,隻要查清楚是誰泄密,我受點苦無所謂的,絕不會讓表哥為難。”
立於一旁的太監躬身:
“世子,陛下那邊等著結果,如今世子妃已醒,可不能再拖了。”
塵無辛的目光落在眼眶微紅的馥雅臉上,最終轉向鬱心。
“查清了,泄密之人……”
他一字一頓:
“是鬱心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馥雅不可置信地掩住唇。
“塵無辛,”鬱心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你知道大理寺牢獄,是什麼地方嗎?”
塵無辛眸光微動,未語。
她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顧自說了下去:
“進去的人,非死,也要脫層皮,他們有一千種法子,讓人開口說他們想聽的話,不管那話是不是真的。”
鬱心抬起眼,目光直直刺向他:“你認為,我進去之後,會遭遇什麼?”
塵無辛的眉頭蹙得更緊,似乎不喜她這般尖銳的詰問。
他避開她的視線,語氣冷硬:
“若你當真未做過,清者自清,大理寺自有法度,不敢對世子妃濫用私刑。”
“清者自清?”鬱心輕輕重複這四個字,隻覺荒謬。
他信的不是她,是他自己所認定的“法度”。
至於她會不會害怕,會不會痛——他不在乎,也從未想過。
原來,人心偏了,是真的可以盲目的。
這一瞬間,鬱心連爭辯都不想有,任人將她關進牢獄。
陰暗潮濕的牢房裏,隻有高出投下微弱的光。
隔壁牢房卻出奇幹淨,甚至有木榻和小幾,那裏端坐著一名素衣女子,看守對她很是恭敬,送來的飯菜也和別處不同。
之後幾天,鬱心每天都被提審。
鞭刑,夾指,冷水澆身……她咬著牙,一聲未吭。
審問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,始終問不出他們想要的供詞。
再次被拖回牢房時,鬱心已意識模糊,被隨意丟在草堆上。
隔壁女子終於看了她一眼,開口:“何苦呢?簽了字,畫了押,便不用受這些皮肉之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