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人這才看見鬱心,馥雅語氣忐忑:
“表嫂,你別誤會,是我不小心將表哥的筆摔壞了,要買一支賠禮,表哥擔心我一人出門……”
鬱心隻接過包好的筆盒,朝門外走去。
身後是馥雅委屈的聲音:
“表哥,表嫂肯定又誤會我了,都不願意理我……”
鬱心卻連眼神都欠奉,回到府裏,用膳洗漱。
正對鏡擦拭頭發之際,平時連她院子都不願進的塵無辛,拿著個首飾盒子走了進來。
“今日在街上看見,覺得適合你便買了。”
“多謝世子好意,我不需要。”鬱心語氣疏離。
塵無辛繼續道:“馥雅不慎將我慣用的筆摔壞了,心中愧疚,執意要賠一支,你不要多想。”
她終於停下動作,從鏡中看他。
原來如此。
他是怕她像以前那樣捉弄馥雅,所以才屈尊降貴走這一趟,和她解釋,希望她消氣。
鬱心轉過身,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:
“塵無辛。”
以前她總嫌連名帶姓喊太生分,現在卻覺剛好。
“我收下了,我不生氣了,更不會對她做什麼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現在,可以離開了嗎?”
塵無辛怔在原地,眼底掠過一絲錯愕。
鬱心不再看他,揚聲喚:“來人,送世子出去。”
幾日後,皇家圍獵。
獵場外圍,貴女們三五成群,馥雅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場合,坐在鬱心身邊,顯得有些局促。
有人掩唇輕笑。
“這世子妃好歹是藥王穀出來的神醫,救過世子,可有些人,不過是破落戶裏出來的窮親戚,也配和我們同席?”
雖沒指名道姓,但目光卻直往馥雅身上飄。
鬱心端著茶盞,眼簾未抬。
她本不想管,可頂著世子妃的名頭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道理,她懂。
正要開口,有侍衛疾馳而來:
“報!世子遇險,墜馬失蹤,下落不明!”
席間嘩然。
鬱心心口一緊,還未反應,身側的馥雅已朝著內場衝去。
“攔住她!”鬱心立刻起身。
內場猛獸出沒,危機四伏,馥雅這樣衝進去簡直是送死。
她帶著侍衛追入林中,可馥雅跑的極快。
七拐八繞間,鬱心發現自己身邊的人竟都散開了,隻剩她一人。
正要找路,不遠處傳來馬的嘶鳴,她循聲望去,看見塵無辛的坐騎——追風,正焦急打轉。
好在她擅禦獸,緩步靠近,低聲安撫。
不過片刻,追風就平靜下來,蹭了蹭她的手。
她翻身上馬:“帶我去找他。”
追風極通人性,立刻撒蹄奔起,將她帶到一處空地。
地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,血跡斑斑,還有幾片墨色衣料,正是塵無辛今日所穿。
鬱心抿緊唇,順著血跡往前尋去。
直到聽到人聲,她立馬帶著追風隱在樹後。
有人稟告:“果真如世子所料,有人將內場的凶獸引到了外場,現在看台上已血流成河。”
“還好表哥你提前告訴我,這次圍獵和陛下做了一場戲,引出亂黨,屆時外圍並不安全,讓我聽到侍衛報信就往內場跑,你會接應我。”
“不然,隻怕我現在也會慘死凶獸腳下。”
是馥雅的聲音,帶著一絲後怕。
“知道你膽子小,才提前告訴你。”塵無辛的嗓音有些低啞。
馥雅頓了頓,小聲問:“那,表嫂呢?她也在外場,怎麼辦?”
片刻安靜,塵無辛的聲音傳來。
“沒事,她有自保的能力。”
鬱心靜靜地站在樹後,手中攥著的韁繩緊了緊,又緩緩鬆開。
就在這時,追風似是察覺到什麼,不安地踏了踏蹄,驚動了那邊的人。
“誰!”塵無辛厲喝。
她牽著馬從樹後走出,麵色平靜。
塵無辛看見是她,眸光微變,剛要開口,破空之聲驟起——
數支箭矢從四麵八方射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