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轉身回房,把零星的幾件東西塞進行李箱,拖起箱子準備離開。
媽媽的臉驟然扭曲,堵住房門。
“走?你是我拉扯大的,身上哪塊肉、哪滴血不是我的?”
“我沒讓你走,你就別想跨出這張門!”
媽媽鐵鉗般的手死死拽住我,姑姑和妹妹在後麵推搡著,將我壓到家裏供奉的爸爸的牌位前。
照片裏,爸爸用那雙慈愛的眼睛,靜靜望著我。
媽媽的聲音像刀子,一句接一句地刺過來。
“你就在你爸麵前,給我跪足三天三夜!好好贖你的罪!”
“你吃的每一粒米,花的每一分錢,都是我給你的!沒有我,你早就爛在泥裏了!”
我跪在那裏,手腕和膝蓋火辣辣地疼。
我望著她,聲音很輕,語調平靜。
“錢,我還。一分不少,連本帶利。”
“但從此以後,我和這個家,和你,再也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她氣急,下意識的拿起桌上的水潑在我臉上。
可她卻忘了那是剛剛燒開的開水。
水像融化的鐵水,瞬間灼燒我的皮膚。
劇痛中,世界一片模糊。
耳朵嗡嗡作響,媽媽的抱怨聲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真是的......大過年的找麻煩......”
“這下好了,這個家一年都別想順暢了。”
媽媽抱怨著把我送到了醫院。
我虛弱地躺在病床上,醫生拿著病曆單對著醫生拿著病曆單,眉頭緊鎖地對媽媽說。
“你們做家長怎麼能這麼不小心,還能忘記水壺裏裝的是開水?”
媽媽臉上閃過一絲心虛,堆起笑。
“哎呀,您瞧我這記性,一下子給忘了。”
坐在一旁的妹妹早就不耐煩了。
她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保溫杯。
媽媽頓時急了,一把按住妹妹的手,哄勸道。
“乖,這水都涼了,喝了對胃不好,媽媽給你接杯新的。”
男友陸燃聽到我燙傷的消息,立即趕了過來。
他在我床邊蹲下,看著這樣的我,心疼地紅了眼眶。
“怎麼這麼嚴重......要不要轉院?”
“我認識一位醫生,擅長處理燙傷,能夠降低留疤的可能。”
我剛想開口,媽媽已經擠了過來,隔在我和陸燃之間。
她眼睛在陸燃身上滴溜轉了幾圈,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表。
媽媽熱情得過分。
“哎喲,這就是小燃吧?真是一表人才!昭昭在家總誇你呢。”
“今年過年,正好我們去你家拜個年,串串門!”
她一把拉過在旁邊玩手機的妹妹。
“小燃啊,這是昭昭的妹妹,杳杳。”
媽媽語氣裏滿是驕傲。
“我們家杳杳啊,從小就優秀,特別有藝術細胞!”
“小學就拿過全校繪畫比賽一等獎,中學的時候......”
我和陸燃已經在一起好幾年了。
每年過年,他都會往送家裏許多禮物。
媽媽每次都樂嗬嗬地收下。
我讓她準備些回禮,她總是一拍腦袋。
“哎呀,瞧我這記性,又忘了。”
我突然就明白了。
她哪裏是忘了回禮,她是根本舍不得為我的事花費心思和錢。
陸燃打斷媽媽如數家珍般的介紹,目光溫和地望著我。
“那昭昭小時候也一定也很優秀吧。”
媽媽一頓,含糊道。
“這個,我記不太清了。
即使知道結果,但是心還是冷了一寸。
我沒理會她,握住陸燃的手。
“走,我們去辦轉院手續。”
媽媽瞬間急了,嚷道。
“你要是敢走,別怪我把你的那些事都說給他聽!”
“這些事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