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鈴叮咚響起,打破屋內的僵局。
妹妹瞪我一眼,跑去打開門。
是姑姑來拜年了,她提著禮盒笑容滿麵地走進來。
“新年好呀!杳杳回來啦?”
姑姑熱情地招呼,目光隨即落在媽媽泛紅的眼圈和妹妹氣鼓鼓的臉上。
她笑容僵住,疑惑道。
“這......大過年的,是怎麼了?”
媽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,立即撲過去拽住姑姑的胳膊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大姐!你給評評理!就因為我忘了給昭昭曬被子,她就跟我鬧翻了天!”
“她眼裏根本沒我這個媽!杳杳想報個班,她這個當姐的,三萬塊錢都舍不得掏!”
她邊說邊用手背抹眼淚,妹妹立刻依偎過去,輕輕拍著媽媽的背。
“媽你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妹妹抬眼瞥我,聲音帶著委屈。
“姐現在心裏隻有自己。家裏暖氣壞了,她也不拿錢出來修,寧可看著咱們挨凍。”
姑姑聽了變了臉色,鄙夷地望著我。
“還大學生,連條畜牲都不如!”
“你媽媽養你多不容易,就為了條被子和父母鬧。我女兒可不能這樣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。
“我看啊,今天是忘曬被子,明天要是忘了別的,你是不是還要動手?”
“這種孩子,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狼崽子!”
我沒說話,嗓子痛得厲害,摸著我手臂上凹凸不平的疤痕,盯著他們虛偽的麵孔。
心底深處還藏著最後一絲希冀。
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被打過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媽,我是不是之前答應過要給你買什麼?我有點記不清了。”
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你少給我裝傻!”
她眼睛死死盯著我,語速飛快。
“十月七號下午,就在這客廳裏,你親口說的!”
“你說媽這些年辛苦了,年底發了獎金就給我買金項鏈!十克以上!”
她喘了口氣,接著說。
“還有十一月三號中午,你在電話裏說。”
“等發了年終獎,除了項鏈,再給我換個新手機,屏幕大點的,免得我看不清!”
算計我的事,她倒是記得一清二楚。
我扯了扯嘴角,牽動臉上紅腫的皮肉,帶來一陣鑽心的疼,諷刺一笑。
“這些你倒記得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