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停下腳步,轉身看她。
“什麼事?你說。”
我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事能讓她要挾。
“這可是你逼我的!”
她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。
“我這個大女兒,宋昭昭,看著文靜,私底下可野得很!”
她深吸一口氣,如數家珍。
“初二那年,十一月七號!下了晚自習,她跟隔壁班那個小混混,一前一後進了他家!”
“一個女孩子,晚上九點去男同學家,待到十點半才出來!”
“還有初三上學期,四月十八號!她跟著班上的男生,躲在學校旁邊的巷子裏。”
她每說一句,我的心就冷上一寸。
那些被她遺忘的,被迫去同學家短暫停留的寒冷夜晚。
在她嘴裏,全都變成了不堪的罪證。
“高中就更不用說了,三天兩頭找借口晚歸,誰知道在外麵幹什麼?”
她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。
“現在倒好,裝得一副清清白白的樣子,騙到好男人了?”
“陸燃,我告訴你,她骨子裏就是輕浮,下賤!”
病房內外一片嘩然。
周圍人眼中充滿了鄙夷,還有人悄悄舉起了手機。
護士皺起了眉,眼神複雜地看向我。
媽媽說完,露出一抹得意的笑,她挑釁地望著我。
我沒有爭辯,舉起手機,打開錄音界麵。
“就算你是我親媽,造謠我,我也是要告你的!”
我隻是想嚇嚇她,並沒打算真告。
收拾好東西,辦理退院手續。
陸燃一直陪在我身邊,他心疼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昭昭,搬到我那住吧。”
我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他將我輕輕摟住,我把臉埋在他懷裏。
突然,他的手機響了。
陸燃像往常一樣開了外放,他母親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“小燃,你那個女朋友,趕緊分了。不然你別回來了!”
“真是什麼人都往家裏帶!”
緊接著,一條視頻發了過來。
我點開。畫麵裏,媽媽穿著一件破舊的衣服,眼眶通紅。
“我有健忘症,記性不好,忘記給我大女兒曬被子,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她抹著眼淚,聲音沙啞。
“可沒想到她就恨上我了!”
“現在找了個條件好的男朋友,就想甩開我這個親媽了!”
“我不過是擔心她,說她了幾句,她就要把我送進監獄!”
我打開手機,看見熱搜上掛著我的名字。
後麵還跟著幾個字:“健忘症媽媽和白眼狼女兒”。
我渾身冰冷,陸燃為難地看著我。
“昭昭,我相信你。但我媽她心臟不好,我不能惹她生氣。”
“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,好嗎?”
我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視頻下,評論不斷滾動。
“健忘症太可憐了,女兒不能體諒一下嗎?”
“當媽的真不容易,記性不好也不是她的錯。”
陸燃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,我一個人躺在出租屋床上,忽然手機響了。
是老板打來的。
“宋昭昭,你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。”
他聲音冰冷。
“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,客戶那邊都有意見了。”
“你明天不用來了!”
沒等我開口,電話就被直接掛斷。
很快,微信裏彈出被移出工作群的消息提醒。
手機開始被陌生號碼打爆,接通後是各種不堪入耳的咒罵。
外賣送來的袋子裏,除了食物,總夾雜著頭發、碎玻璃碴。
打開手機,到處都能刷到我的遺照。
媽媽這幾天嘗到了流量的甜頭,她每天開直播講述健忘症母親的艱難和我的不孝,順帶推銷廉價的保健品。
我又接到媽媽的電話。
“宋昭昭,你看見了吧,我想搞你輕而易舉!”
她得意洋洋地笑道。
“你最好灰溜溜的滾回來,把你妹妹補習的錢出了!”
“如果想斷親,那就打五百萬的斷親費!”。
我沒有回應,隻是在她又一次直播時,將她的電話錄音發在了網上,並附帶了我向她轉賬的記錄,總金額高達幾十萬。
網絡上的風向瞬間逆轉。
“臥槽,這反轉!”
“這媽是戲精吧?健忘症記得這麼清楚要錢?”
媽媽慌了,語無倫次地解釋。
“不、不是這樣的!這是假的!這死丫頭偽造的!”
接著手忙腳亂地關掉直播間。
大家並沒有因此放過她。
合作商家迅速中止合作,直播賬號也被封禁。
她每次出門,都有人衝她指指點點。
跟著一起直播的妹妹接到學校通知。
以影響學校聲譽為由,被停課。
局麵瞬間顛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