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密室的門被踢開了。

我睜開眼，看見裴寂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柳依依。

她挽著他的手，臉上帶著笑。那笑容我見過，在宮裏那些想要爭寵的妃子臉上見過。

"阿寂，這裏好暗。"柳依依往我這邊看了一眼，"她不會有事吧？"

"死不了。"裴寂說。

我撐著牆想站起來，腿軟得厲害，又跌坐回去。

柳依依鬆開裴寂的手，走到我麵前蹲下。

她的裙擺擦過地上的血跡，她皺了皺眉。

"夫人氣色不太好。"她說話的聲音很輕，"是不是怪我讓將軍罰你跪城牆？"
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
"其實我也是為了將軍好。"她歎了口氣，"畢竟沈家和裴家是世仇，夫人在將軍身邊，難免——"

"你閉嘴。"我打斷她。

柳依依咬了咬唇，眼圈紅了:"我隻是擔心將軍，如果說錯了什麼，還請夫人——"

她話沒說完，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
聲音很響。

她捂著臉，眼淚掉下來，"夫人別生氣，您要打要罵，衝我來就好，千萬別再詛咒將軍了。"

我愣住，"我沒有——"

裴寂走過來，語氣很沉，"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？"

我看著他，拚命搖頭想要辯解:："我真的什麼都沒說。"

柳依依捂著臉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
"夫人，我知道您恨我。"

她伸出手，手背上有一道血口子，抽泣："可您為什麼要拿簪子劃我？我，我哪裏做錯了......"

裴寂看見那道傷口，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
"裴寂，不是我——"

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，力氣大得我說不出話。

這時，柳依依身邊的丫鬟端來一碗裏裝著黑色的藥汁。

"將軍，這是我按照太醫的方子熬的補藥，夫人身子太弱，喝了這個會好些。"

說完，她把碗遞過來，

我看著那碗藥，聞到一股腥味。

一股強烈不安的預感襲來。

我掙紮道："裴寂，她想毒死我。"

他嘖了一聲，手上的力氣更重了:"死到臨頭還演戲。"

"我沒有——"

他不聽，掰開我的嘴，把藥灌了進去。

藥汁很苦，流進喉嚨的時候像刀子在割。

我想吐出來，他捂住我的嘴，逼著我咽下去。

"依依親手熬的東西，你也配說有毒？"他鬆開手，聲音很冷，"喝了它，斷了你那些肮臟的念想，咱們兩清。"

我趴在地上，胃裏翻江倒海。

"裴寂......"我抬起頭看他，嘴裏全是血腥味，"你會後悔的。"

他站在那裏，看著我吐血，眼神沒有半點波瀾。

"又開始博同情了？"他說，"這招你用過多少次了？"

柳依依蹲下來，拿帕子給我擦嘴角的血。

動作很輕，眼裏卻在笑："夫人別怕，藥效很快的。"

她湊近我耳邊，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，"你那個孽種，我會替你照顧好將軍的。"

我想說話，喉嚨裏隻能發出含糊的聲音。

裴寂轉身往外走，柳依依站起來跟上去。

門關上的時候，我看見裴寂還摟著柳依依，溫聲詢問道:"依依，那個毒婦剛才沒傷著你吧。”我躺在地上，肚子疼得越來越厲害。

孩子不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