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媽媽開家門的時候,臥室裏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我一愣,剛穿進去就聽到一聲短促的尖叫。
是綁架過我的流浪漢。
他從破敗的窗戶鑽進來,在撞見我屍體的瞬間滿目驚恐。
我忍不住開口,
“別看了,很醜吧,想偷東西,這裏也沒有什麼可以拿的......”
一回想起那暗不見日的三天,我還是忍不住瑟縮。
也許我真是個倒黴蛋也說不定,不然怎麼會被綁架關起來餓三天?
餓已經習慣了,可我最怕黑了。
下一秒,流浪漢的話卻讓我愣住了,
“難怪這家的女人要我綁架這小孩關三天!根本就不想要這小孩吧!現在都把娃子弄死了啊!”
媽媽,你忘記我怕黑了嗎?
耳邊似乎嗡嗡作響。
他後麵說什麼我聽不清了,隻看見他翻窗出去前掀了桌子。
白花花的賀卡落了一地,掉在血泊上。
我撫摸那些被血弄臟的賀卡。
第一次打心底認同。
媽媽,你是對的。
我就是個倒黴蛋。
這邊媽媽剛接姥姥姥爺進來,就聽到裏屋劈裏啪啦的響聲。
她衝過來怒斥,
“死丫頭!你還砸上東西了!”
她剛想砸門,卻被姥姥勸住了。
“哎別,除夕夜砸門,衝撞年氣。”
姥姥說著,敲了敲門,
“淼淼,姥姥給你包大紅包了,還有香香的蛋糕,快出來。”
可房間依舊一片安靜。
媽媽用手指狠戳門,
“薑淼,你有本事一輩子在裏麵!”
說著,媽媽轉身對姥姥說,
“媽,薑淼還在鬧脾氣,不能慣著她,我們自己去過節吧。”
原本屬於我的蛋糕,被媽媽推到哥哥麵前。
許是我已經被餓許久了。
就算難過,我也饞得不行。
我已經好久沒吃蛋糕了,那一定很好吃吧?
努力呼吸這股香甜,卻覺得胃裏排江倒海。
最終哥哥嗷嗚一口,將蛋糕啃得亂七八糟。
媽媽給爸爸打去視頻電話,
“薑正,你自己來好好管管你那女兒!挑食,冷暴力,砸東西,還有什麼她不會的?”
那頭爸爸剛散了宴會,給姐姐慶功的滿麵紅光瞬間散了,
“今天大好的日子鬧什麼?不知道今天我給薑瑾拿冠軍慶功嗎?”
他們又吵了起來,像以往無數次。
隻要一提到我,爸爸媽媽就可以從舞蹈老師吵到孩子歸宿。
毫無例外。
他們都不打算要我,卻又被我綁在一塊。
媽媽曾經用力戳我的腦門,
“薑淼!都怪你!是你毀了這個家!”
淚眼模糊中。
媽媽最後怒罵一聲。
“明天你不給自己來處理那個倒黴蛋,我跟你沒完!”
掛了電話,她紅了眼睛。
姥姥歎口氣,
“你們倆這又是何苦呢?吵歸吵架,也別帶上孩子啊。”
媽媽氣得胸脯起伏,
“要不是那個死丫頭綁著,我現在就跟薑正離婚!”
我看著媽媽的臉,有些留戀。
可更多的是慶幸。
太好了,以後爸爸媽媽不用再被我綁在一塊了。
媽媽,你自由了。
鼻尖一酸,我垂下臉。
窗外的煙花聲響了很久,一直到天亮。
別墅外停了好多車。